佛山女作家新作《雄狮少女》首发 聚焦非遗文化
“这是我创作上的一次上高桩”,8月19日,我市女作家岑孝贤新作《雄狮少女》的首发仪式在广州南国书香节举行,作家来到现场与读者见面,分享了在创作这部作品的体会。这是继曾获“曹文轩儿童文学奖”的《星岛女孩》之后,作家再次聚焦本土非遗文化进行创作,面向少年儿童,讲述生动的本土故事。

《雄狮少女》新书首发式。
这部作品讲述了13岁少女高一一凭借心中对舞狮的热爱,直面困境和挫折,克服各种困难,打破性别偏见和传统观念,登上高桩实现心灵的蜕变。而对岑孝贤来说,这次创作也需要克服种种困难,舞狮是专业性很高的一项运动,关于舞狮的每一个动作,还有舞狮的相关术语,她都需要向舞狮行家请教学习。此外,“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地域各异,舞狮也形成了各具特色的流派,同时,历年来南狮技艺不断创新,如何挖掘和呈现舞狮的千年历史和文化底蕴,又如何对少年儿童讲好这样一个故事,这对岑孝贤来说,都是一个全新的、需要攻克的课题。

作品以舞狮文化作为主旨,但故事的延展又不止于舞狮文化。以千年舞狮作为厚重载体,“这是一个女孩舞狮的故事,一个困境中成长的故事,一个少年人与自我、他人、家庭和世界达成谅解的故事”,岑孝贤透露了自己在创作上的“贪心”:“我有很多东西想要表达,在对舞狮的书写中,我还融入了关于女性主义的、关于尊重与平等的思考。”

对话岑孝贤:这是一个关于生命成长的故事
记者:《雄狮少女》讲了一个怎样的故事?
岑孝贤:顾名思义,这是一个讲述女孩舞狮的故事,但也不全是,因为也有男孩的存在,舞狮是需要团队合作的,所以延伸来说,它是讲述一群少男少女在挫折、困境中共同舞狮,并在舞狮中获得成长和思考的故事。从技艺到精神的传承,非遗文化在其中当然有精神内核的落意,但我更愿意把它看成一个阐述遗憾的故事,比如小说里的失败、伤痛、残疾和离别等,但这种遗憾是带光的,舞狮精神就是这一簇光。所以,它不仅是儿童作品,同样适合成人看。最后,我希望它是一个让人多维解读的故事。
记者:谈谈创作这部小说的缘起和动机。
岑孝贤:其实多年前就有过写南狮的念头,还想用奇幻的方式写。但真正推动我的是2022年4月,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的刘楚悦编辑,她找到了我,这个专业、负责、真诚的年轻编辑,身上有一股韧劲。我没有马上应允,但我知道我会写的,舞狮是我童年一个非常明亮的梦,我这样说,明亮,鼓声、色彩、动静,带着神话,而说是梦,是因为,它有点遥远了,我想把它写回来。触动我想创作的另一个原因,是这个题材和立意,我印象中的舞狮是清一色男性,身为女性,我几乎从字眼上,可以想象女性舞狮的艰辛和出彩,里面有迷人的戏。
记者:去年上演的电影《雄狮少年》备受关注,你的书名为《雄狮少女》是怎样考量的?除了题材上的关联,这部电影对你的创作有没有一定的启发?
岑孝贤:就我作为作者而言,我的创作习惯是,很怕模仿和复制的,我始终认为,创作就如舞狮文化,是大众的,但终归是小众的,也就是作者作为个体,对生活、人事物的感觉、想法和看法,直接甚至凶猛,因此我在写作前,为避免受到影响,我反而和平日不同,很少去读相关的书籍和影视。但我会去关注和看评论。《雄狮少年》我是看过的,很亲切,很接地气,就像身边的人事物,但我知道,重复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是有一天看到《雄狮少年》的制片人还是导演说过一句话,很触动我,他说,这个世界的事情,是需要男女合作完成的,是应该有女性存在的(大概这个意思)。所以,我跟刘楚悦责编沟通,说,能不能不写纯女子舞狮,而是男女合作舞狮?这个主题会更广阔一些,她很同意。
所以《雄狮少女》和《雄狮少年》是很不同的。
记者: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岭南人,从小到大,舞狮对你来说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岑孝贤:刚才我表达过,舞狮对我来说,是一个童年明亮的梦,十里洋场,而这个梦很温暖,记忆中,舞狮是家园、是精气神,是小时候“旧符换新桃”的春节,是人们集体的仰望和喜庆——这些,都在《雄狮少女》的小说里了,小比例就是童年的我,那种看到舞狮,就很安心,很纯粹的快乐。
记者:为了创作这部小说,你深入接触到舞狮这个群体,他们有着怎样的生命状态?说说你在现实中认识的舞狮人。
岑孝贤:我先要说说,写这个小说非常难,难在舞狮是非常专业的表演,集结了武术、艺术、技巧等于一身,从术语、字眼、一招一式,都不能编造,需要翻阅、考证大量专业资料,当我意识到是舞狮人才能写出的,我想过放弃。当时《雄狮少女》的专业顾问刘汉庭先生对我说,舞狮人是图不到什么利的,就是热爱。我心里一热,他自小学侠家拳和舞狮,为舞狮放弃了生意,年过半百还在舞狮和授徒,还培养了他儿子刘浩荣做接班人,而何茜就是他从小带大的“雄狮少女”。
我跟何茜、刘浩荣接触过,给我统一的印象, 就是非常正直、阳光、乐观和豁达,我相信是舞狮的精气神带给他们的,尽管他们偶尔说起舞狮,有了一些对前景、生存和传承的忧虑。
记者:这部小说的创作过程是否让你对舞狮有了更深入的了解?醒狮非遗传承存在何种困境?
岑孝贤:是的,童年,以及长大后在城市匆匆看到的舞狮,仅仅停留在我的感官和感想上,作为擅长写情感小说的作者来说,对一个连散步都懒得动的作者来说,这无疑是要“华山论剑。”在小说的第一、二章,有读者对我说,读到了武侠小说的味道,小说写完后,我和责编刘楚悦,成了最懂纸上舞狮的女人。
现代社会让人难过的事实是,当一种文化或行当不再有太大市场价值时,它的存在和传承,无一不面临艰难。舞狮更是,只要读过这个小说,会发现学舞狮、舞狮要比想象中难,要吃苦,要有武术基本功,要非常具有感情和演绎力,甚至要有天赋,在一张狮被下,不亚于一个武打演员,这个苦,不是一般人,也许更不是年轻人能熬得住的。
但也就是在这种状况下,也有前赴后继的舞狮人,一代一代地舞下去,因为热爱。很酷,我接触的雄狮少女都这么说,没有说情怀之类,但其实就是情怀,是的,和所有非遗文化一样,舞狮人也许一直在自己拯救自己,他们有他们的光、热,还有一方天地,是政府和民间给的,协会、狮队等的成立,年年的活动、竞赛,还有老百姓的喜闻乐见,作为群众表演活动,极高的观赏度,以及传统习俗春节和大庆,都为舞狮传承提供了良好的土壤。
记者:除了非遗传承,这部小说还涉及女性成长话题,身为女性,你在这方面有着怎样的思考?
岑孝贤:女性是比男性更难的,这是生理、角色决定,受传统困囿和影响的。我个人认为,现代社会对女性还称不上尊重,表现在很多细节上,又比如,家暴还是普遍存在。这对成长中的女孩,目睹和要面对、思考的东西更多,带来的迷茫和困境,不是个人力量或能力能消解的,需要社会、群体和环境给出尊重和文明,甚至保护。但女性的觉醒是前提和关键,女性的解放,首先需要自身的觉醒。我的写作大多围绕这个,《雄狮少女》里的高一一和高凤,都是觉醒的,她们敢于质疑、反抗、坚持,有思考力,回归到舞狮的日常乐趣。
记者:你近年来开始投入儿童文学的创作,算是一种转身吗?背后的机缘是什么?你所从事的教育职业对你的创作有没有一些的帮助?
岑孝贤:近年,很多成人作家转写儿童文学,有些现实原因,我想我不是。也不是转身,因为我在创作一部儿童小说的同时,常常也在写一篇成人小说,或是散文,我比较随心所欲,但促使我涉及儿童文学创作,是有机缘的,我的教育职业,让我长达十几年,零距离接触、了解到一些孩子的问题,而且这个群体越来越大,也越发剧烈,都与心理健康有关,也都和家庭、婚姻有关,离异、重组家庭、单亲等,孩子如何去面对这些破碎、孤独,是一个很需要关注的命题。
刘楚悦编辑在我完成《雄狮少女》后,她对小说的评价是:“真实、自然、接地气,很有烟火气,从人物性格、心理活动、讲话、行为都很真实,不悬浮”。我想,这与我和孩子在一起近三十年有关。我关注他们,了解他们。

记者:首部长篇小说《星岛女孩》获得“曹文轩儿童文学奖”,对你创作儿童文学是一种激励吗?几年的实践之后,在儿童文学创作领域,你有着怎样的体会和感悟?
岑孝贤:这个奖对我很激励,在于,它完全给予了一个素人,江苏是文化、文学大省,它还给予了一个外省作者,它让我相信,无论如何,文学是有净土的。也无论如何,撇开营销、市场、宣传等的东西,一个作者依然要靠作品说话,只管写好就是。
写了几年儿童文学,我记得一个出版社的老总对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其实儿童文学和成人文学不应该有分水岭。我现在还在摸索,也许是有分水岭的,在于眼里看到的世界,心里有的世界,角度、认知、感受,单纯和复杂的分岔。
但到了初高中,这道岭就比较模糊了,成长中的少年,由于迷茫、反叛等,或许比成年人心理更复杂和剧烈,所以今后,我更愿意写少年小说,这与我自身的成长经历也有关。另外,很多人认为,包括成人,觉得儿童文学是写给儿童看的,其实合格、好的儿童文学,是成人和儿童都适合看的。
文/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唐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