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神叨叨？可能是今年不容错过的惊喜

一个“连地球上的事情都整不明白”的潦倒男人要去探索浩瀚宇宙，带着一个缺钱又拉垮的四人组合一路西行，闯入穷乡僻壤，搜索外星人发来的信号……明明是布满笑点的翻车之旅，但却暗暗戳中了泪点。《宇宙探索编辑部》可能是今年大银幕上的最大惊喜，喜剧？科幻？伪纪录？公路片？文艺片？类型上很难给它一个标签。总之，它拼贴了各种形式和符号，但又一气呵成，浑然一体。

上映一个月，相比《灌篮高手》这样具备卖点的商业片，它在大众层面还形成不了热度和话题。但它独特的光芒没有被淹没，不仅在多个专业电影节上有所斩获，也在资深影迷中取得良好口碑。而作为一部小成本制作，6000多万的票房也算一个不错的成绩。

23日晚上，佛山“回声放映”组织了该片的观影活动，导演孔大山来到现场，和观众交流。百老汇影院双机大厅的250多个座位，早早售罄。观众还有来自广州、深圳等其他珠三角城市的，而大部分观众都是二刷和三刷。据说，《宇宙探索编辑部》每一次路演都会变成影迷的自嗨现场，在佛山亦然，观众用不同方式表达热爱，甚至还有美女是顶着一口锅来看电影，这是影片中乡村诗人的造型。

导演孔大山近距离感受了一次本地观众的热情，在提问环节，出现齐刷刷举手的抢麦场面。连活动组织者“电影先生”郑照君也感慨：这是“回声放映”成立以来，最火的一场。影迷们都表示，非常喜欢这部电影，是“流着泪看完电影”，更有人用“热泪盈眶”来形容观感。面对扑面而来的热情表白，孔大山淡定自如地发挥着他的冷幽默，分享着他在创作中的一些想法。

这部令观众着迷的电影，有着怎样的独特气质？现实主义的纪录片风格外壳，内核却是超现实的幻想。它是难以言说的矛盾体，荒诞又感伤，滑稽又迷惘，温暖又悲凉，糅杂了各种精微的人类情绪，却又天真荒蛮如太古。就是这样一部“神片”，神神叨叨又满怀诗意，一时泥沙流般混沌，一时清澈见底，你无法形容，有时被击中，有时又被治愈。

这部电影提供了丰富的意象，处处充满隐喻，概括起来有点困难。观众所看到的，也不过是自我内在世界所投射的影像，就像柏拉图的洞穴之喻。所以，面对现场观众的各种解读，孔导也会说，你认为有就有吧。

有观众认为，这是一首理想主义的挽歌。挽歌也许过于庄严了，其实它是和高蹈的理想主义保持了一段审视的距离，怀揣宏大理想，踏上穷途末路，这种反差带来的荒诞感，贯穿全片。一份没落杂志的主编，一个穷困潦倒的男人，丝毫不关心编辑部交不起暖气费，心心念念的是“仰望星空”，他心目中神圣的信念是，只要能够发现外星文明，地球上的人类就能放下纷争，团结起来。喜剧的内核是悲剧，当单薄现实所支撑不起宏大志愿时，他努力认真的样子，就像堂吉訶德。

他爱着遥远的宇宙和抽象的人类，而身边的人并不幸福，以包括自杀等各种方式离开了他。除了宏大梦想一无所长，他和世俗生活之间的格格不入，电影给予的不是歌颂，也不是嘲讽，而是善意的注目。在经历了一场激荡灵魂的寻找外星人之旅后，他作为证婚人出现在外甥的婚礼中，仿佛和世俗生活取得了一种和解的可能。那些心系宇宙、无处安放的愿景，最后落脚于写给女儿的小诗，他终于为具体的人，留下了真实的眼泪。

论文学素养对文艺片导演的重要性，从贾樟柯到毕赣，都是极好的例子。从毕赣开始，西南方言念诗，自带文艺气质。《宇宙探索编辑部》中，同样是西南方言带来的澄澈诗意营造了一个空灵魔幻的时空，有着巫术般的感召力。

不得不说，头晕加重了这种效果。伪纪录片的视听语言风格基调，让这部电影的镜头一直在晃。登陆院线期间，很多观众反映被“被晃晕”。这可能是在孔大山在各地路演中听得比较多的一个反馈，对此，孔大山说他在别的路演场合都会对此先表达歉意，“把观众晃晕不是我想要的效果，但晃是我想要追求的效果。”孔大山解释了电影中手持镜头的运用，像拍摄纪录片一样拍摄电影中发生的故事，假装拍摄者对现场发生的事情无法预判，事情发生时才有反应，镜头摇来摇去就造成了“晃”。

乡村诗人变成外星人飞走了，这是不是男主角吃了毒蘑菇以后的幻觉，已经不必追究了。

这部能把人晃晕的电影，它其实就是这样一朵新鲜又特别的蘑菇，杂陈了百味，并以小剂量的毒，带着观众起飞。

文、视频/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