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年话兔③|佛山市博物馆晒宝《明张宏“三兔图”金笺扇面》
春节临近,年味渐浓。1月18日,佛山市博物馆晒出一件馆藏兔元素的文物珍品:《明张宏“三兔图”金笺扇面》,向公众展示丰富的兔文化寓意。记者为您讲述这件藏品的文化内涵。
据悉,扇面作为中国书画艺术的一种重要形制,因其独特性,历来受到文人雅士的青睐,尤其在明清之际甚为流行。书画扇面强调以小见大,特别是绘写山水追求以方寸之间显千里之势,被称为“在瓦当上跳舞”,对作者的艺术要求极高,也是最能展现功力。在拍卖市场,扇面不是以尺幅大小论价,佳品更是远非大幅巨轴可比。
兔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具有丰富的内涵,与兔有关的成语更是众多,如“狡兔三窟”“守株待兔”“惊若脱兔”“兔死狐悲”等。大致说来,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兔被赋予了两种主要形象:一是狡黠可恶,喻指善于钻营自保的奸邪小人;一是纯洁可爱,契合君子之质,玉兔成为月亮的代称。而这件藏品包含了这两层含义,从画上的题跋可知。

《明张宏“三兔图”金笺扇面》
扇面的作者张宏,字君度,号鹤涧,吴郡(今江苏苏州)人,生于1577年,卒年不详。据悉,他九十二岁时尚能作画,《历代画史汇传》称其“山水峭劲秀雅,位置渊深,人物写真天然,不让元人之妙。”
张宏精于山水,师法沈周,善写人物,天然入格;吴中学者尊崇之,笔意古拙,墨法湿润,俨有前规,盖师沈周而未能超脱者也;人物写真,天然入格。传世作品有《兰亭雅集图》卷、《溪亭秋意图》轴、《柴门流水图》轴、《寒山萧寺图》等。

三只兔子在草丛中嬉戏。
画面主题为三只兔,用淡墨简笔勾勒出形状,略施晕染,形象逼真生动,各具情态:居中的兔子双目微闭,身体屈缩,毛长丛杂且竖起,神态老成安然,为其中齿龄最长;左边的兔子身形最小,四肢趴地,躯体后趋,双耳直挺紧并贴身,目视前方,显得小心翼翼;右边的兔子昂首立足,身长体健,目光炯炯,远视翘望,充满警觉,颇具动感。左右两只兔,一静一动,一收一放,一高一低,目光仰伏相对,中者安之若泰、持重温和,三者交相呼应,布置巧妙,妙趣横生,可谓匠心独具。作者还用墨笔中锋勾描出大片苇草,草叶左右弧卷,柔软繁茂,婆娑生姿,与三兔相映成趣,增添了画面的美感。
这件藏品还附有同时代的书画文学名家文柟、周蕃、沈颢等人的诗文。

扇面中周蕃的诗文。
周蕃,生活于明末,字自根,《历代画史汇传》称其“善水墨花鸟,有周黄头之称,书画俱佳”。周蕃在扇面上的题诗为:清景南楼夜,风流在武昌;庾公爱秋月,乘兴坐胡床;龙笛吟秋水, 天河落晓霜;我心还不浅,怀古醉余觞。
此诗大意是东晋武昌太守庾亮与文士幕僚登楼赏月,饮酒怀古怀,共享吟咏之乐。很明显,周蕃题写此诗,是在玉兔代指月华的层面上,赞颂高雅的君子情操和追求。同时可看出,周蕃的书法清润洒脱,气韵散逸,方折有力,外紧内疏,于规整中见恬淡之趣,与诗文所蕴涵的清和疏朗的意味相得益彰。

沈颢的诗词。
沈颢(1586–1661),颢有时作“灏”,明末著名书画家,字朗倩,号石天,吴县(今江苏苏州)人,补博士弟子员。史载其性豪放不羁,早岁曾薙发为僧,中年才还俗。工善诗文,博闻强识,书法真、草、隶、篆无所不能,尤对画理研究颇深,提出了“似而不似,不似而似”的画论创见。
在这幅扇面上,沈颢的题诗为:举世竞营三兔窟,荒芦败草难容迹;不如勤捣一丸霜,且为姮娥驻颜色。 沈颢的笔力削劲挺拔,点画洗净简练,结体疏逸宽博,起笔收笔重顿与瘦金体颇似,端庄雍雅,气格高标,视之直令人屏息凝神。

文柟的诗词。
文柟(1596–1667),清,字曲辕,号溉庵,一作慨庵,长洲(今江苏苏州)人,能诗,工书画,小楷得征明法,山水一禀祖法。入清后,拒事新朝,奉亲隐居寒山,耕樵以终。大江以南称文章节义士,著青氈杂诗、溉庵诗选。
扇面上,他题诗:玉兔铿锵捣广寒,月中霜影画中看;蟾蜍三足曾为伴,不窃嫦娥药一丸。文柟的诗词书法,颇显文征明小楷神韵,起笔尖利,笔画细挺,一丝不苟,结字稳正,揖让向背严密通畅,风格劲健而又秀雅隽永,不沾纤尘。
可见,沈颢、文柟的诗词与此画带着浓重的“末世”色彩,表达了对明末社会“举世竞营三兔窟”污浊奸邪风气的不齿和失望,渴求不随波逐流坚守高洁纯雅的品德和理想。
文/佛山日报记者束维 通讯员苏东军
图/佛山市博物馆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