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顺德陪诊师,新兴职业的背后又有怎样鲜为人知的故事
还有一个小时,在顺德务工的王亚玲就要与刚认识两天的网友碰面,由她陪着自己到暨南大学附属顺德医院就诊。上午八点,约好的网友准时来到医院门前,熟门熟路地带着王亚玲穿梭在医院的多个科室间,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所有就诊流程和手续,“能感觉到的确比自己去看医生方便很多,不用费心去想事情,效率上也高很多”。
这名网友,就是陪诊师。近年来,被称为“朝阳产业”的陪诊行业在全国多地快速兴起,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陪诊行列,以有偿提供陪诊、代问诊、代取药等服务为主要工作,活跃在各大医院间。而在顺德,更多的本土陪诊师瞄准了便利的地理位置带来的商机,灵活往返在广佛两地;与此同时,他们也面临着客源不稳定、缺乏社会认可等难题。
入行:做陪诊是深思熟虑后的“两全”选择
顺德人品汐最早接触陪诊这个行业是在网络上,通过视频了解到有这一新兴职业,被其灵活的工作时间所吸引。彼时,她正因要同时兼顾上班和照顾家里老人孩子而烦恼,“他们一生病我就要请假,次数多了领导会有意见,但是不请假工作时也会心慌。”品汐直言,陪诊行业的出现仿佛为她指明了一条“两全”路:既能照顾家人也能安心工作。

陪诊师品汐在为顾客取报告。
今年六月,品汐了解到“佛山乐善姐妹”是一家专职做陪诊服务的企业,恰巧在招聘员工,带着对新兴职业的试探和对时间自由的向往,品汐加入了企业,开始尝试兼职“接单”做陪诊,“还是不敢全职,尽管前期有收集挺多行业信息和社会评价,但毕竟没有亲身做过,不能一下子放弃十几年的工作。”品汐坦言。
在前辈的带领下,她很快学会了陪诊服务的全流程操作,逐渐有了一套自己的沟通方法:提前一天在微信建立群聊,将需要陪诊的顾客及其家人拉进群里,沟通第二天需要完成的陪诊内容、涉及的科室、注意事项等等;而后到医院“踩点”,明确第二天陪诊的路线;第二天再准时到医院门口接陪诊对象,实时在群聊内更新陪诊流程到哪一步,直至完成陪诊。
然而,看似简单的一套流程,实际上要进行的操作和面临的风险有很多,这也是为什么陪诊师大多不建议上门接陪诊对象,而是由对方自行前往,“在医院遇到突发情况你可以求助医生,但是在路上的突发情况可控性太小了,很容易出意外。”品汐举例道,如果是老人,她会建议家人开车送到医院门口,陪诊结束后再通知接回或者帮忙打车送回。此外,她和同事还会在每一次陪诊前查询好陪诊对象所患疾病的注意事项,例如胃肠镜微创手术会打麻醉,品汐会提醒顾客不要开车前往医院,因为手术后开车还是会很危险,叮嘱半小时内不吃东西等等。

陪诊师品汐陪顾客就诊。
在较为固定的一套流程下,品汐的陪诊服务完成得很好,几乎没有收到顾客反馈的差评。不久后,品汐辞去了本职工作,转行全职做陪诊,“我觉得这是一个帮人也帮自己的行业,家里人生病了我可以及时照顾,还能帮助到各年龄层有需要的人。”品汐说,疫情期间,她还为不便出门的孕妇代取报告,为有需要的老人取药,陪高三学生看病等等。
诚如品汐所言,陪诊师还为许多在外打拼的“游子”带来了一份较为温暖的陪伴。同样在顺德做陪诊的阿婷曾整理了自己陪诊过的顾客,发现8成以上都是在广佛打工的“异乡人”,不太方便让要上班的同事陪自己去医院,只能选择花钱请陪诊师。阿婷知道,请陪诊师是他们病得很难受的情况下,万不得已的选择,自己也会尽心做好服务,等结果或者排队时会和他们聊天,帮助他们放松紧张情绪。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有这么一个职业可以做到两全其美,不容易,是时代创造的机会,所以也会特别珍惜。”阿婷说出了大多数陪诊师的心声。
困局:行业需要更大的平台和更多的信任
陪诊行业为许许多多需要照顾家庭或向往自由职业的人铺就了一条“两全”路,也同时为他们带来了平台局限和市场不信任的难题。
在抖音,有许多昵称标注“陪诊师”的账号,他们的主页视频基本上都是每天陪诊的日常,文字第一句总是“我是一名陪诊师”,以此来向市场普及陪诊师的工作内容,吸引有需求的顾客联系。这也是目前顺德及大多数地区陪诊师接单的唯一渠道,“刚开始每分钟都刷新抖音,还是接不到单,因为客户都没积累起来,很多人就是在这个阶段放弃的。”阿婷指出。
随着顺德到广州的交通不断便利,本土陪诊师也逐渐做起跨市陪诊,客源也因此翻了几倍,还因此衍生出代排队的服务,“因为广州的医院很大,科室都要找半天,人也很多,排队排几小时都有。”阿婷说,她曾5点出门为一个从顺德到广州看病的顾客排队两小时。

陪诊师品汐陪顾客就诊。
而陪诊师面临更大的难题是市场普遍认为他们是“医托”或“黄牛”,尽管有很多专业人士和案例证明他们是善意的“陪伴”,但仍有不少观望的看客,不愿意相信这份服务仅靠“花钱”就能做好,加之目前行业还未形成统一的规范,许多人担心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对此,一些陪诊企业纷纷制定了内部准则以建立口碑,佛山乐善姐妹要求陪诊师不能参与任何医疗方案,即纯粹陪伴顾客就诊,不建议去哪家医院也不提议选择什么方案治疗,“我们会提前将协议给顾客,告知我们是怎样操作,但是不会给你任何建议,我们也不代替亲属签字,除非是一些小手术对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品汐说,遇到有顾客实在不知道如何选择医院,她也只会综合以往案例给出提议,以此来规避对方认为自己是“医托”的可能。
同时,为了让顾客能放心地信任自己,品汐还会主动与顾客对接每一环节,例如顾客需要陪诊师陪老人看病,她会从接到老人那一刻开始汇报,在群内告知什么时候挂号完成,什么时间进入门诊,医生说了什么,老人有没有不舒服等等。“只有将服务做到极致,才能赢得顾客和市场的信任”。
品汐希望,陪诊行业能在时代的推动下逐渐形成一定的规范,并能被社会认可,“但这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文/珠江商报记者赖珊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