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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职业兴起,走近在南海陪诊的“临时家属”

珠江时报
 

一个人去医院看病时,你愿意花钱请职业陪诊师吗?

近年来,由于老年人不懂智能化设备、工作太忙没空跑医院、害怕独自一人看病等现象越来越普遍,陪人看病、替人取药、帮人问诊等一系列明码标价的陪诊服务在各大城市兴起。陪诊师这一新兴职业应运而生,不少人涌入其中。

透过新职业的涌现,可以窥见一座城的活力。“陪诊师”究竟是怎样的一份工作?珠江时报记者带你走进南海的陪诊师群体,了解他们的工作状态及对这个行业未来发展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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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群体是陪诊师的潜在顾客。

走进不同人的生活

扮演他们的“临时家属”

一年前,阿win的身份还是教育机构老师。因为见过朋友独自看病的难以及对这份工作前景的看好,她选择成为职业陪诊师。这份工作也意外地帮她接触到许多不同的人生。

11月的一天,阿win接到“订单”,客户是家在桂城的77岁老人许伯。许伯常去医院洗肾。尽管身处同一座城市,许伯的独生女因工作繁忙无暇前来,只能聘请陪诊师帮忙。阿win打动她的除了细心、有爱心,也因为她是地地道道的西樵人,一开口便会让南海人滋生一种亲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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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诊师更多时候也要充当“临时家人”的身份。

这不是阿win第一次服务许伯,每次与许伯见面,她都尝试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切。往返医院的路上,她总是认真倾听许伯积攒了一段时日的生活琐事,例如吃了什么好吃的、邻里间的趣闻等,她也会把自己的生活分享给老人。

“老人家就像小孩子,很希望有人和他说话。”阿win认为,一名合格的陪诊师,绝不只是帮助顾客处理就医琐事,更需要做好情绪上的陪伴。

“现在医院的人都以为我是许伯的女儿。”陪诊过程中,阿win扮演了一部分“家人”的角色。前往医院路上,许伯和妻子斗嘴,她会在其中调停;许伯身体不适时,她会握住老人颤抖的手腕,轻声疏导,“深呼吸,转移注意力,伯伯”;排队等待时,她会时刻关注老人情况,包中也常备水、应急药物。同时,就诊的每个环节她也会拍摄照片、视频传给许伯的女儿。

许伯的单子结束后,阿win和公司的另几位陪诊师相约在公司汇合,大家会简单交流一下当天的陪诊情况和心得。她说,每次交流都可以熟悉更多科室的流程和情况,工作起来更熟练。

“陪诊师不是不需要门槛,我们也是下了很多苦功的。”除了如今的定期交流陪诊心得,为成为一名合格的陪诊师,阿win在最初还花了三个多月,跑各大医院,熟悉各科室的就诊流程,了解病人在就诊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问题。非医学专业出身的她,还要恶补各种医疗相关知识,以应对不同情况的病人。她感慨道:“陪诊绝不只是一个跑腿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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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诊师阿win正在检查顾客的体检单。

感受过孤独

所以要做“打破孤独的人”

在阿win的经历中,陪诊项目所服务的人群,主要有儿女不在身侧的中老年人、腿脚不方便的病人、从外地来广佛求医的病患。还有一种情况——单纯不愿意一个人到医院看病。

作为一名宝妈,霞女是不少母婴群里的活跃分子。一天,群里冒出这样一条消息:“明天要自己一个人去产检,寻求一位有经验的宝妈陪同,有偿。”

“一个人去产检”这句话触动了霞女。怀孕时,因为丈夫工作忙,她几乎都是独自去医院产检,“看着旁边的孕妇有人陪着就会羡慕,哪怕有个人说说话也是好的。”于是,2021年底生产后不久,霞女就开始着手做陪诊师的相关准备。

很快,霞女便迎来了她的第一位客户思敏(化名)。看到思敏的消息时,霞女正好结束短暂的培训,成为一名兼职陪诊师。群里回应,添加好友,霞女很快和思敏约好了第二天碰面的时间、地点。

次日,距离约定时间还有30分钟,霞女已经来到南海妇幼保健院“踩点”。虽说她怀孕期间时常到这检查,但她依然严谨地先走了一遍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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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诊师与护士沟通记录医嘱。

“事实上,那次产检我一点忙都没帮上。”和思敏汇合后,霞女发现思敏的需求确实只有“陪同”,并不需要她帮忙张罗什么。甚至第一次陪诊的她,还稍显得紧张——在等了两轮都没坐上电梯以后,思敏小声建议,走楼梯会更快。霞女反应过来,局促地往左边走去,没两步又折了回来,因为楼梯在右边。

服务的过程中,霞女了解到思敏夫妇都是成都人,老公临时被安排出差,两人在南海没有亲人,害怕孤独又不想劳烦朋友,于是才找了陪诊。

霞女说,自己做陪诊师前,以为点单的会是老年人居多,但从事这行后发现,购买服务的年轻人占比超6成,尤以女性居多,“有些年轻人独自在这里打拼,害怕自己来医院;有的年轻人做胃镜、肠镜等需要全麻,希望出来后有人等着他们。”

“自己感受过那种孤独,所以想成为‘打破孤独的人’”陪诊等待时,霞女总是耐心和客户聊一些家长里短,通过这样的方式,弱化自己的陪诊师身份,和患者像朋友、亲人一样相处。“希望能最大程度减轻他们的孤独感。”她说。

服务业的更高形态

将制定从业规范提上日程

自陪诊师进入大众视野后,一些报道为这一职业打上“月薪过万”的标签,然而多名受访者表示,绝大多数陪诊师挣不了这么多。钳制收入的主要是获客渠道。对陪诊师行业来说,如何培育消费者习惯、打开市场还是一个难题。

目前,阿win已成立了公司“乐善姐妹”,有四位全职员工。她还开设了陪诊师付费课堂,现在已培训了二十多位学员。平时,她还会通过在视频号上分享陪诊经历和就医省时攻略来扩大市场知名度,获取客源。

“希望下一步可以成功打造个人IP,扩大品牌影响力,并与家政、银行、保险等企业合作。”谈及未来,阿win充满干劲。但这个行业是否完全“光明”?

佛山市家政协会会长刘秉坤认为,陪诊师是服务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的细分职业,是一种商业性的新服务方式。但目前陪诊师尚未成为人社部认证的职业,准入门槛和行业规范皆无从谈起,对服务双方都存在一定风险。“病人在送诊的过程中可能身体会出状况,陪诊师没有经过规范训练就会产生风险。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管理规范,或者法律合同来保证陪诊师的权利及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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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各科室门前排满了看病的人。

不少从业者已经觉察到了这一风险。霞女就打算去考一张红十字会颁发的救护员证,以防客户发生意外情况。

而阿win在正式陪诊前,会提供一份合同给服务购买者。其中提到,“乙方的服务范围只包括为甲方提供医疗咨询、预约和引导服务,乙方不参与任何医疗活动(包括但不限于身体检查、疾病治疗、治疗方案制定、手术和处方开具等)。”

刘秉坤也表示,如今不少佛山家政公司开始提供陪诊服务,作为行业协会也在不断关注其他城市的“他山之石”,将制定适合佛山本地陪诊师从业规范提上日程。

文/视频出镜 珠江时报全媒体记者 郑慧苗

图/视频摄制 珠江时报全媒体记者 黄永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