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层层迷雾，拨开微微晃动的杂草，男主人公意外来到了一个以古堡为中心的边境“村庄”。茫茫白雪间，他摸索着向前走去，等待他的是隐藏于黑暗中的重重谜团……

“兄弟们，这波怎么说？”每天中午时分，风风准时上线直播。画面中，暗调的游戏场景塑造没有紧张感，反而多了一丝欢乐。作为一名新人主播，风风一反常规套路，用幽默、调侃的语气解说动作冒险类游戏，配合诙谐动感的背景音乐，制造一个个游戏段子，与粉丝形成高频互动。凭借这样特别的方式，他在2个月内吸粉近20万，跻身抖音游戏直播人气主播之列。

这个夏天，00后风风刚刚从广东东软学院毕业，离开象牙塔前，他已经是一名全职游戏主播，提早退出了就业求职大军。

“大家的工作基本稳定下来，都比较忙，还没有时间约定一场毕业旅行。”风风说。生活在交通便利、网络发达时代的这一届00后大学毕业生，因为有微信、视频、高铁等缩短距离的工具，并不太为离别伤感，“再见”中带有一种各自赶路、后会有期的洒脱。7月初，风风回到母校简单拍了毕业照，就算正式告别大学校园，开启了下一场盛大的奔赴。

摘星星的人

比起按部就班地工作，风风更向往舒适的自由感。

尽管多数人的人生更像是扎根生长的植物，但风风的心中有一只风筝，他想趁现在，握紧手中的线，让风筝先飞一会，享受这份逐梦的自由果敢。

身处信息时代，独立思考是自处法则，风风也不例外。因为从小就通过手机等设备接收海量信息，他的心态多元开放，总是愿意尝试副业，也不排斥灵活就业。

上高中以后，同龄人还在玩耍时，他已经尝试为自己挣些生活费，减轻家里负担，流水线工人、餐厅服务员、房产销售，这些他都干过。当他拿到人生第一桶金时，他发现“赚钱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总是面对形形色色的人，让风风学会了处理人际关系。现在想来，他并不叫苦，反而甘之如饴。那些年走过的路，遇到的人，换来他独当一面的能力。

风风的背影图。

大三那年，风风开始接触创业，租下一间房子办了一个校外培训机构，有10名老师和100来个学生。有时间，他很乐于自己去上数学课，对于帮助学生提高成绩这件事，他特别有成就感。

“双减”政策落地之后，风风不得不尝试为自己的培训机构寻找转型发展的路子。此时，身边的老师建议他考研，为就业身价加码。

探索转型？还是准备考研？他一下子陷入了迷茫。

“你这么能说，为什么不考虑去直播游戏呢？”难以抉择之际，朋友的一个提议，让他来了兴致，点燃了藏在心里的小火种。

那时候决定做游戏主播，多少有试水的成分在其中，用风风的话来说，“更多是想感受生活中那一点好奇的灵光。”

风风的直播设备。

说干就干，今年1月份，他为自己搭建了一个临时直播间，所需的设备其实很简单，准备好电脑、直播声卡、直播麦克风、耳机就可以开始了。这是他第一次以游戏主播的身份，正式入驻虎牙直播。

虎牙直播是弹幕式互动直播平台，以游戏内容为核心，提供热门游戏、电竞赛事与游戏赛事等直播，用户渗透率较高。依托大平台推广，风风一个月吸粉5-6万，有几千人加入粉丝群，很快就有公司找他谈签约。

然而，事情的进展没有他想象得那样顺利。为了抢占用户注意力，直播平台的竞争相当激烈。风风的粉丝虽多，但注意力分散，每场直播下来，真正停留直播间的人数不到一千人。正在为此苦恼时，一家游戏公司邀约风风前往安徽，与业内一些知名主播学习直播技巧和方法。

这一行，对于思想传统的父母来说，自然是反对的，都希望他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但风风还是遵循内心，一个人背上了行囊。“我这个人很大胆，想到什么事情就去做。”风风说，现在就是做这件事最好的时候。

幸运者偏差

很长一段时间，游戏直播偏向品牌广告，难以直接转化成游戏下载量、收入，抖音、快手比虎牙先行一步，尝试让直播流量效果化。通过设置“小风车”“小手柄”“小铃铛”等按钮为游戏APP拉新，直播间的网友点开按钮，下载游戏，主播即可获得相应的报酬。

进入直播行业一段时间之后，看到这一形势变化，风风果断退出了虎牙直播，开始运营起抖音账号。每天三个固定时间段直播，一场一个小时，只显示游戏画面，由主播实时解说情节，吸引用户和粉丝观看、打赏。

碎片化时代，用户的注意力很难持久，对游戏直播是一个挑战。所以，风风会选择一些剧情丰富、对抗性强、变化多样的热门游戏来播，并在玩的过程中“造梗”，营造欢乐的直播氛围。

风风直播游戏。

说起自己的主播经历，风风分析，抖音和虎牙的直播模式不同，运营第一个账号时，需要花很多精力维护粉丝，直播间没人刷礼物的话，就挣不到什么钱。而在抖音，每场直播粉丝相对流动，直播间的老粉占比只有1%左右。这样一来，想办法提升直播间热度很重要。用户观看时间越长、直播互动率越高，后台就会将直播间推荐给更多观众。

为了增强直播效果，风风时刻关注直播间的人气变化，将一个小时的直播时间拆解成每一分钟，甚至是每十秒钟去运营。直播人气也和收入挂钩，直接影响礼物赠送数量，以及广告商的投入判断。他每一场直播一般能涨1000个粉丝，多的时候达到5000左右。

随着风风的主播生涯逐渐风生水起，身边越来越多的人都会忍不住问他一个问题，网络主播真的很赚钱吗？

风风的答案却是：不一定。

风风一场直播的数据。

游戏直播这个近几年异军突起的行业，看似前景似乎一片大好，但身为主播，风风却认为其中存在大量的幸存者偏差。那些粉丝狂刷屏送礼物的网络主播，都是从百万大军中拼出来、为数不多的“头部”而已，更多的人处于腰臀部，既不知名，也挣不到多少钱。

很突然，风风好像是被幸运砸中了。也许是因为好听的声音，也许是幽默的性格，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风风的直播间，总有一种让人欢笑的魔力，温柔磁性的“青年音”让人舒适愉悦。每天，他都会对直播情况进行总结，改进不足，或是研究各种类型主播的直播风格，分析优质账号的直播数据，借鉴一些调动气氛的互动话术，慢慢地积累经验。他还加入了抖音的主机游戏主播群，群里有200多个老主播，新主播不到2000人。主播之间不仅会互相推荐优质的游戏厂商，还会交流心得，分享趣事。

风风的直播间界面。

但直播间外，风风却不愿意分享太多关于工作、生活的信息，“只想低调一点”，所以大多时候他都小心翼翼，不希望被身边的人认出。他笑着调侃道：“连小区楼下扫地阿姨都在打听我的事情，还让我带带徒弟。”

当过数学辅导老师，大学学习物流管理，毕业去做了主播……这是风风自己也没想到的人生剧本，但他喜欢挑战然后收获的感觉，这是他坚持做好一件事的源动力。至于未来，他当下想到的是，“终极目标就是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如果手上有很多钱，就开一个工厂，没那么多钱，就开一间小店。白天经营店铺，晚上在家直播，这样就很好。”

人生的选择没有什么最优解，也没有答案可对，不过是过好每一个当下，用热爱抵住岁月漫长。

文、视频/佛山日报记者卢丽华

图/受访者供图

风风为受访者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