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杨丽萍《春之祭》:用舞蹈直面生死
从一群少女中挑选一个牺牲者,她将不停地跳舞,直到死去。 这是俄罗斯原始部族庆祝春天的祭礼,也是《春之祭》的故事。
100年前,作曲家斯特拉文斯基创作的《春之祭》在法国香榭丽舍大街巴黎剧院首演时引发争议,但不影响这部先锋之作成为艺术史上的巅峰之作,百年来《春之祭》在不同艺术家的演绎下,衍生出近400个版本,其中一个版本属于杨丽萍。
5月12日至13日,杨丽萍版《春之祭》在佛山大剧院上演,舞剧改编自经典,注入东方哲学和审美,让抽象的舞蹈不仅仅表达欢乐,更能探讨生死等深层次问题。舞剧之外,杨丽萍也不讳言生存难题,近期她挥泪解散《云南印象》演出团队 ,将舞台搬到线上,探索疫情防控常态化下的生存之路。
视频/佛山日报记者黄鹤婷制作
《春之祭》是什么?
5月11日晚,《春之祭》正式开演前,杨丽萍携一众主创亮相佛山大剧院,将创作故事娓娓叙来。
创作机缘发生在2016年,她受英国伦敦Sadler's Wells剧院和上海国际艺术节委约,围绕《春之祭》这一乐曲开展现代舞剧的创作。拿到剧本时,杨丽萍赶到亲切,因为她的故乡云南也有类似的风俗,以此祈祷一年开春,风调雨顺。
杨丽萍还在“跳舞至死的少女”一角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从艺51年,她目睹民族舞备受现代化浪潮冲击,她甘愿孤独求索,追求艺术“极致”,以换来民族舞发展的“春天”。
于是,杨丽萍版《春之祭》呈现了有别于原版的内涵:西方艺术家们创作的版本中,牺牲者只能被动选择,随着“少女”的死亡,舞剧戛然而止。在东方智慧中,人们争先恐后奉献自己出的生命,以“小我”的牺牲换取他人笑迎春天。而死亡对个体而言,意味着凤凰涅槃和轮回重生。
舞剧中最大的不确定性出现在结局,“祭司”一角随机选择牺牲者,而牺牲者将登台独舞八分钟。“坐在台下的观众很难感知连跳八分钟的困难,这对体力和耐力都有很高要求,跳至最后一秒极不容易。”杨丽萍说。
杨丽萍(左)携一众主创亮相佛山大剧院。/佛山日报记者黄鹤婷摄
舞剧有何亮点?
舞剧引入中国顶尖团队打造,舞美设计由奥斯卡奖得主叶锦添担纲,剧本创作是国内著名的编剧梁戈逻,著名作曲家何训田担任作曲。
著名作曲家何训田的音乐带着东方式的神秘空灵,此次他参与编曲工作,隔着百年时空向作曲家斯特拉文斯基表达敬意。
叶锦添凭借《卧虎藏龙》斩获奥斯卡“最佳艺术指导”,此次参与《春之祭》的舞台和服装设计,他一如既往地用现代美学去发现和提炼东方之美,用设计凸显东方式的内敛。
《春之祭》的舞者团队仅有十余人,其中一位是董继兰,她自12岁开始跟着杨丽萍学习舞蹈,参演了《云南映像》《云南响声》《孔雀》《孔雀之冬》《十面埋伏》《春之祭》等,从只会说方言的少女成长为亮丽的舞台之星。董继兰会在《春之祭》中众多高难度的动作,她说: “跳舞时,心要非常宁静,才能做到这些高难度的动作。”
舞者肖涵在排练和巡演过程中,感受到来自舞剧本身和杨丽萍本人的精神力量,促使她不断追求舞蹈艺术的“极致”。
在杨丽萍看来,每个人因为人生体验不同,会在《春之祭》中收获不同的体验,用心去感受,会发现舞剧是抚慰人心的,劝我们放下欲望和杂念,用智慧和觉悟,回归到生命最初的状态。而舞蹈艺术不仅能表达欢乐,还能带着观众去探寻生命更深层次的意义。

《春之祭》剧照。/佛山大剧院供图
《云南印象》为何解散?
舞剧之外,杨丽萍也面临“生死抉择”。
《云南印象》在昆明驻点演出了19年,2020年疫情发生后,杨丽萍与一众舞者和村民苦苦坚守了两年,“没有观众,扛不下去了。”杨丽萍说,4月28日《云南映象》团队正式宣告解散。
如今,杨丽萍还保留着《十面埋伏》《春之祭》等剧目与团队,以待全国演出。虽然受疫情影响,全年演出计划屡屡被搅乱,但是她“走一步算一步”。5月广佛地区演出场次的正常进行以及热情回归剧院的观众,让她感到欣喜。
随着疫情防控进入常态化,杨丽萍也在谋划将舞台搬到线上,4月27日,她做客抖音直播间与网民对话,肯定了直播平台对传承民族舞文化的意义。她还领衔创作了十二生肖系列的舞蹈视频并在爱奇艺和优酷上播放,例如《春牛图》《虎啸图》,特别是为迎接虎年而创作的《虎啸图》,采用电影手法拍摄,用舞蹈诠释古老民间习俗,为民族舞探索“线上”舞台。
“虽然一切都很艰难,但我们还是要继续努力,希望让走进剧场的观众,找到精神上的滋养。”杨丽萍说。
文/佛山日报记者黄鹤婷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