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企业家先行意识的成因分析
敢为天下先
抢饮“头啖汤”
“头啖汤”是一个颇具岭南特色的词汇，也是比较时尚的一个说法，佛山民间早有类似的俗语：
“行船争解缆，买卖占先行”
“扒得快，好世界”
“卖得快，好世界”
“行得快，好世界”
总之，强调一个“快”字，如果没有抢占先机，在佛山人看来，“执输行头，惨过败家”，意思是说如果没有抢占机，那比败家还惨。
“抢占先机”，在佛山人看来，是制胜的法宝。
自古至今，佛山企业家的领先意识都很强，梳理千百年来佛山民营经济发展的历史，可以发现，这种意识并不是某个单一因素所促成的，而是多个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一、直接因素
开拓市场和获取原材料的需要
众所周知，企业只有讲诚信，才能赢得消费者。
企业的诚信可以表现在很多方面，但对于制造业企业来讲，产品质量如何，无疑是企业诚信最直接，也是最基本的表现。
对于佛山企业来说，保证产品质量，就是对消费者的最大诚信。用佛山企业家的话来说，诚信就是“将产品做到极致”。
旧时佛山商业俗语里有“一客失了信，百位不登门”的说法，现代佛山企业家也十分强调用品质铸就诚信，赢得消费者。
有企业家提出“今天的质量就是明天的市场”、“提供质量最好、性价比最高的产品和服务，让顾客满意、让顾客开心、让顾客感动”、“要对得起消费者和市场”。
也有企业面对产品质量问题，宁肯承担数十万元的损失，让客户无条件退货，也要保住企业的“诚信”形象，在企业负责人看来，“虽然损失了不少的资金，可是赢得了客户的认可和信赖，产品获得了客户的称赞，企业的口碑更好了，而企业和经销商结成了更加信赖的伙伴关系，订单也多了。这些收获完全是用‘诚信’两字打造出来的。”
上述这些说法所表达的核心含义，都是强调要用质量来证明诚信，进而赢得消费者和市场。
所以，佛山企业普遍具有质量领先、质量至上的意识。要做到质量领先，就必须先做到技术领先、体制领先。
毫无疑问，佛山企业致力于在质量、技术、体制等方面领先，是为了用品质铸就诚信，开拓市场。
不过，“诚信”是所有商道都强调的基本要素，对于佛山企业来说，致力于领先，并非仅仅是为了诚信，为了开拓市场，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获得生产材料。
古代，佛山的冶铸业很发达，但佛山本地的铁矿资源极少；佛山的制陶业也很发达，但陶泥资源也很有限，在成为“南国陶都”之前，石湾的陶泥早已使用殆尽，依靠从外大量运进陶土和矿釉。
现代，佛山的森林资源并不丰富，但佛山的家具制造业却很发达，佛山的铝矿也很少，却有着闻名全国的铝型材制造行业。
在生产材料方面，佛山不是一个“出处”，却是一个“聚处”。
为何大量的生产材料会从四面八方汇聚至佛山？
道理很简单：因为佛山制造业的技术水平高、产品质量好，在市场机制的作用下，大量生产材料就会源源不断地聚集在这里，甚至政府也会在政策方面予以扶持和引导。例如，清初政府就曾出台政策，保证佛山冶铸业所需的生铁资源。生产材料的匮乏，进一步推动了佛山企业树立领先意识。
然而，这还不是最深层的因素。
为何一个生产资料匮乏的地方却有如此发达的制造业？
为何佛山人如此钟情于制造业，在生产资料匮乏的情况下，“无中生有”地创造出诸多制造行业，并且千百年来始终坚守这一阵地？
回答了这些问题，才能找到培育佛山企业先行意识的深层因素。
二、深层因素
移民文化的深刻影响
佛山是一座具有浓郁的移民色彩的城市。
这和五岭山脉有着很大的关系。
越城岭、都庞岭、萌渚岭、骑田岭和大庾岭组成的气势磅礴的五岭，绵延巍峨，横亘在南中国，这不仅是一道壮丽的景观，也是一道自然气候分界线。
大庾岭（位于江西和广东边界）上的梅花“南枝花落，北枝始开”。在梅花的世界里，岭之南北，凉热不均，是两个天地。
在漫长的帝制时代，五岭南北的政治气候、商业氛围很多时候也都不同。
对那些厌倦权力争斗、渴望安居乐业的人来说，五岭就是一堵防火墙，能替他们遮挡四处蔓延的战火；对那些喜欢务工经商、互惠互利的人来说，五岭也是一堵遮风挡雨的墙，为他们遮蔽贱商抑商的凄风苦雨。
1.“不辞长作岭南人”
从秦汉到唐宋，北方地区的经济水平始终高于岭南，然而，却有越来越多的北方人南迁，选择“长作岭南人”。
这种“人往低处走”的现象并不难理解——岭南经济虽不如北方发达，但岭南社会却远比北方安定。
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五岭山脉。
因为统治阶级集团的贪婪、争权夺利，中国历史上战乱频仍。
而绵延的五岭将岭南地区与北方的战火硝烟隔离开来。此时的岭南地区，由于五岭的阻隔，却是相对安宁的一方乐土。
那时的广州民谣唱道：“永嘉世，九州空；余广州，平且康。”岭南，成为人们向往的地方。此后，每逢北方陷入战乱，就会有大批移民翻越五岭，定居岭南。
2.“侨寓诸君谓佛山为福乡”
南迁，是很多北方人的明确选择。然而，迁往何处，却是大多数人面临的困惑。
两晋时代，北方战火纷飞，南迁人员的数量陡增，“向何处去”成为一个亟需回答的社会问题。
时势造英雄，有两个名人站出来，为大家指路。
一个是大名鼎鼎的文学家陶渊明，他为那些渴望躲避战乱的人描绘了一方乐土——桃花源，那里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然而，桃花源美则美矣，却在世外，可羡而不可寻。
另一位指路人郭璞，也是一位文学家，但他和陶渊明有两点不同：其一，他不但是文学家，也精通相地之术；其二，陶渊明推荐给大家的桃花源，依靠的是文学家的想象，而郭璞推荐给大家的地方，却是他用专业目光实地考察过的。
郭璞推荐的地方在哪里？
就在今天的佛山市。
郭璞曾经南下游历，堪舆地形。他到过佛山市南海区境内的灵洲山。
灵洲山处于西、北两江汇合的郁水之中，山色绿意葱茏，江水浩渺苍茫，天地间云蒸霞蔚、气象万千。
郭璞曾在此登高望气，他以风水学家的专业目光，明确地指出，“南海盛衣冠之气”。
与郭璞同时代的著名炼丹家葛洪，也看上了南海——他曾在南海的金峰岗顶结灶炼丹，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当然，历史上夸赞佛山好风水的人远不止他们两位，佛山的风水宝地也不限于灵洲山和金峰岗，佛山的很多古村落都有自己的“风水故事”，古代的佛山也被人称为“福山”。
从经济地理的角度看，佛山处在西、北两江冲积扇的中心，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河涌密布，特别是西江携带的泥沙，含有丰富的有机物，人称“西江麸”，
所以，佛山的土地十分宜农，“乡田皆两熟，谷美亦甲他处”。
此外，佛山属亚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全年气候温和，夏长冬短，日照充足，雨量充沛，无霜期达350天以上，不仅适宜粮食生产，还能稻、桑、蔗、鱼、花卉相辅而生，形成以桑基、果基、蔗基为主的基塘农业，这些商品性经济作物的生产，又推动缫丝、纺织、榨糖、冶铁和制陶等手工业的进步，加之毗邻广州和港澳，自古水路交通便利，所以，佛山的工商业也十分繁荣，自古就是富庶之地。
从军事地理的角度看，佛山水网密布、堤围环绕、河渠交织，不适合选作战场，根据《佛山市军事志》的记载，佛山“历史上的军事行动也以来往假道居多”，少经战火。所以，佛山又是一方福地。
佛山是典型的岭南水乡。图/邓活生摄
正因为如此，外来移民均以佛山为福地，“侨寓诸君谓佛山为福乡”，佛山成为移民的一个重要聚集地。
佛山历史上很多有名的家族都是外来移民，以明清时代佛山的冶铁大族为例，细巷李氏来自陕西，佛山霍氏、石头霍氏和石湾霍氏均来自山西，金鱼塘陈氏和江夏黄氏来自福建，鹤园冼氏来自广东南雄、纲华陈氏来自广东增城。
此外，显赫一时的十三行伍氏家族和以湖广总督吴荣光、近代小说家吴趼人而闻名的大树堂吴氏均来自福建，以南汉状元简文会、近代实业家简氏兄弟（简照南、简玉阶）而闻名的简氏家族则来自河北，等等。
清代时，佛山镇的人口结构已是“半是侨居半故家”。事实上，那些“故家”也有不少是更早时候的外来移民。这一人口结构延续至今。
3.移民文化与先行意识
中国人安土重迁，特别是在传统的农业社会里，不是迫不得已，人们不会轻易选择背井离乡。
即使在兵荒马乱的岁月里，很多人也不愿离开故园，宁愿承受战火的蹂躏，只希望战火之后，自己有幸成为“遗民”，继续在故乡的土地上繁衍生息。
但也有一部分人，不愿意逆来顺受，他们迈开双腿，选择离开，成为“移民”。
显然，和前者相比，这部分人渴望自主的意识很强，防范风险的意识很强；他们对于战乱及导致战乱的权力斗争，有着本能的反感和厌倦，但被迫远离故土的现实，又让他们深知政治的威力，于是，“不远不近”就逐渐成为这个群体应对权力的策略选择；而移民路上的风风雨雨，又会让他们的性格变得机警、沉潜和低调；当他们遇到其他移民时，“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辛酸，又让他们之间很容易沟通和理解，这时，他们又展现出包容、互助、和谐相处的性格侧面。
佛山，正是这样一群移民的聚集地。
坚守制造业：自主与避险
移民群体强烈的自主、避险意识，成为佛山人选择和坚守制造业的重要思想动力。
佛山“肇迹于晋”，“佛山制造”也是从晋代开始逐渐兴盛起来的，而两晋时代，正是北方移民南迁的一个高潮。
有很多移民直接进入冶铁、制陶等手工行业，即使那些选择从事耕田养鱼的移民，农闲时节，也会做一些与冶铁、制陶等行业有关的手工活计，融入那时的手工业产业链里。
没有历史文献资料记录那时人们的择业心态，但我们可以从近现代佛山企业家的择业行为里，推想出千百年前那些移民选择制造业时的心态或潜意识。
近现代佛山企业家的择业轨迹里，存在一个有趣的现象：
除了很多人直接选择制造业之外，也有相当一批企业家，最初从商贸领域起家，积累一定数量的资本后，转向制造领域。这一现象在近代、在改革开放之初、在进入新世纪之后，仍不乏见。例如佛山企业家的杰出代表、有“近代民族工业先驱”之称的陈启沅，最初就是在安南（今越南）经商，从事过杂货纱绸买卖、粮食贸易和当铺生意，在成为富商之后，携资回国，开办了中国第一家民族资本机器缫丝厂，从此，坚守在制造业。
一般来说，相对于制造环节而言，经销环节的利润更高。
那么，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企业家愿意转向利润较低的制造环节呢？
有企业家回答，如果没有自己的制造厂，那就很容易受制于人，“人家高兴就给你卖，不高兴了就不给你卖”。
2012年4月5日，《人民日报》刊登一篇文章《发展之根——看佛山实体经济》，里面引用了华兴玻璃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深华的一句话，也颇具代表性，李深华说：“做实业虽然辛苦，利润不高，但有生命力，经得起风吹雨打，心里踏实。”
《人民日报》2012年4月5日头版刊登《发展之根——看佛山实体经济》的报道，文章称，实体经济是佛山发展之根。佛山不是一个图慕虚名的城市，而是一座实实在在、锐意进取的城市。
从上述言论里，我们不难读出佛山企业家强烈的自主意识和风险防范意识。
这些意识从近代延伸到现代再到当代，绵延不绝，我们不难推测，古代的佛山作坊主也有这些强烈的意识，正是这些强烈的意识让他们选择制造业、坚守制造业，而这些意识和他们的移民经历联系紧密。
强烈的自主意识和风险防范意识让佛山人选择了制造业，而佛山又是一个生产材料匮乏的地方，为了能坚守在制造业，就只能以品质取胜，于是，强烈的先行意识就成为“佛山制造”的文化基因，代代相传。
先行文化支撑：低调和包容
进一步分析还可发现，移民文化不仅赋予佛山人强烈的先行意识，也为佛山的企业家实现“先行”提供了两大文化支撑，那就是低调和包容。
“低调”是外界形容佛山企业家的一个常用词汇。
不少人说起佛山企业家的“低调”，都会强调他们衣着朴素、不善言辞、不喜欢在媒体曝光等，这样的理解未免有些简单。
佛山企业家的“低调”，在笔者看来，其核心内涵就是那句“少说、多做、悄悄干”，特别是“悄悄干”。
试想，在激烈的商业竞争中，要做到领先、保持领先，很多时候必须“悄悄干”，才能出其不意，才能减少不必要的阻力，才能快人一步，收到奇效。
佛山企业家群体的“低调”，其本质是为了确保顺利获得“先行”优势而采取的一种策略，所以，“低调”的佛山企业家常常又是“敢饮头啖汤”的一个群体，这两个看似矛盾的特征，在佛山企业家那里得到了和谐的统一。
和谐、包容是佛山移民群体的一个特点，也是确保“先行”优势的一个文化支撑。如前所述，佛山是一座具有浓郁的移民色彩的城市，这里也没有盘根错节的土著势力，移民之间、移民与土著居民之间能相互理解、和谐相处。
这种和谐、包容反映在制造业方面，就是大家虽然都钟情于制造业，却不会在一个领域或环节里争抢，而是善于根据市场的需求，或推动产业细分，或建立新的行业，通过互助互利，找到各自的发展空间。
其一，推动了佛山产业链的衍生和行业细分。
例如，从福建迁居佛山的江夏黄氏，进入冶铸业之后就选择了一个细小的领域——“铸冶车模”，世代以此为业。
后来还进一步细分，有黄氏族人专“以下模为业”，也颇有收获，“积有千金”。
正是一大批外来者在冶铁业产业链的不同环节找到自己的舞台，佛山的冶铁产业链才不断细化和衍生。
明代天启年间就有“炒铁七行”——锅行、铁灶行、炒铁行、铁线行、铁锁行、农具杂品行、钉行等。
清初，行业分工更细，根据罗一星先生的研究，锅行又分为大镬头庄行、大镬车下行、大锅搭炭行等；炒铁行分为炒链头庄行、炒链催铁行、炼链钳手行等；
此外，还有新钉行、打刀行、打剪铗行、土针行、铸发行和拆铁行等新行业出现。其他行业也是如此。
其二，建立新的产业链。
清代佛山的土布业就是由外来的兴宁人创立的。
在铁路兴起之前，水运是最重要的商品运输方式。
佛山处于西、北两江交汇处，水路运输发达，外省及本省各地商人多在佛山设立行庄办理购销业务。
广东兴宁县在清道光年间已生产客家布、兴宁乌布，也在佛山开设布庄，推销产品。
后来，就有一些兴宁人陆续来到佛山设机织布，逐渐兴旺，形成一个行业，以后，佛山本地人也开始加入这个行业。
清代的织布机。/图片来自顺德南国丝都丝绸博物馆网站
近年来，随着产业转型升级，佛山越来越多的新兴产业主要借助外来企业而创立，例如新光源、新材料等行业。
特别是引进一汽大众生产基地，不仅极大增强了佛山汽车制造业的实力，而且也为陶瓷、塑料、纺织、铝型材等佛山传统优势行业的转型升级提供新空间，形成一条新的庞大的产业链。
而一汽大众生产基地能落户佛山，佛山发达的汽配产业链是一个重要的吸引因素。
一汽大众佛山分公司生产车间。图为机器人在进行点焊工作。
和谐包容的文化氛围，让佛山很早就拥有发达的产业链，为实现领先优势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明天启年间，佛山镇的冶铁业就已有锅行、铁灶行、炒铁行、铁线行、铁锁行、农具杂品行、钉行等七个行业，“到清初，行业划分更细。
乾隆年间锅行分为大镬头庄行、大镬车下行、大锅搭炭行等；炒铁行分为炒链头庄行、炒链催铁行、炼链钳手行等。
此外，陆续出现的新行业还有新钉行、打刀行、打剪铗行、土针行、铸发行、拆铁行等”。
明嘉靖年间，石湾镇的制陶业就已分为八个行业，清代发展到二十多个大的行业，细分则有五十多行，并且形成了“陶有窑”“窑有户”“户有工”“工有作”“作有家”的生产组织结构，分工十分细密。
此外，佛山的纺织及加工行业内部分为四十行。清道光年间，仅佛山镇的手工业就多达二百二十多行，能提供三四千个种类的商品。发达的产业链，既是移民和谐、包容文化的产物，又为移民的持续和谐相处提供了有利条件。
正是因为拥有发达的产业链，古代的佛山镇才能成为“南国铁都”，石湾镇才能成为“南国陶都”，在冶铁和制陶领域快人一步，独树一帜。
也正是因为拥有发达的产业链，现代的佛山市才会出现数十个实力雄厚的专业镇，所辖的顺德区和南海区才能在“中国市辖区综合实力百强”榜上高居第一、二名，其他三个区也都能进入这个百强榜的前50名。
美的集团是佛山规模最大的民营企业，也是国内家电行业的领军企业。
人们注意到，在近些年的总部搬迁浪潮里，美的集团却不为所动，总部始终扎根在顺德区的北滘镇，究其原因，家电产业链配套完善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在顺德，为美的集团配套的企业就有2000多家”。
正是依靠数千家配套企业的鼎力支持，美的集团才能在2016年跨入“世界500强”企业的行列，向世人展示佛山民营经济的“草根力量”。
（选自《佛山商道文化》，广东人民出版社，2016年11月第一版。作者郝伟，原文标题《先行意识的成因分析》，有删改）
• END •
联系我们
佛山传媒城市智库 |龚瑜18680020639
佛山传媒社会治理创新智库 |宋秀辉18676588228
佛山传媒舆情研究院 |丁虹18022228727
佛山传媒公益慈善智库 |严颖榆13798644539
佛山传媒智库
打造佛山思想引擎 建设佛山一流智库
长按二维码识别关注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