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史话丨李广海与画家黄少强
佛山日报 2021-10-08 15:34

据《岭南名医李广海》书中记载,李广海的儿子李家裕回忆,李广海与著名画家黄少强有一段传奇交往故事。

黄少强是佛山人,早在1926年已经在佛山精武会的主持下举办了第一次个人画展。与当时许多大名家或以山水风光入画或以风花雪月为题材迥异,黄少强绘画艺术的最大特点是以民间疾苦为题材,盲者、乞丐、难民、农夫、小贩等都是他入画的主要素材,因此当时在佛山就颇为引人注目。黄少强有心把他的民间画艺事业进一步发展,他计划在广州创立民间画馆。

当时李广海在珠江三角洲一带是享有盛誉的跌打名医,他对待患者和所有求医者,无论贫富贵贱一视同仁,尤其对待贫苦大众,施医赠药是常有的事。那时候,李广海也会不时抽空到广州城走走,他去了解岭南中医药在广州城的发展空间,规划着把祖传的医术弘扬扩展到广州城内。全面抗战爆发的前几年,从佛山到广州都是乘坐佛山至石围塘的火车,然后再乘渡江轮船到西濠口码头上岸,李广海与黄少强经常同车,但并不相识。

一次,李广海乘车到广州,快到石围塘站了,人们都纷纷靠近车门口,一位挑着箩筐的农妇,因箩筐的绳子挂在了车门口的扶手上,被后面上来的人挤倒摔伤了,人们纷纷从她身旁走过,李广海走过来,扶起受伤农妇问:“伤哪里了?”农妇痛苦地指指脚踝,李广海把她扶到路旁一块石头上坐下,在她的脚踝上推拿两下,她站起来试着走几下,高兴地说:“不痛了,真谢谢你啊!”这情景,同车的黄少强都看到了。

又有一次,李广海在西濠口码头上岸,一张纸片飞到了他面前,他抓住了一看,是一页速写,草草几笔,码头上一个正在叫卖的小贩跃然纸上。他把纸片递回给长衫男子,两人目光相遇,不觉一愣。很快,两双手握在一起。“你是广海兄?”“你是黄先生?”他们相识恨晚,从此成为至交好友。他们多次在广佛旅程中评说着社会与民生。

1938年广州、佛山相继沦陷,黄少强举家避难香港,从此烽烟阻隔,两人一别三四年。1941年,香港也陷入了日本人手上,黄少强不得不筹措着携家带口返回佛山,但是他的儿子病在荔枝角医院,敌机一天轰炸数次,炮声盈耳,道路戒严,香港政府派出十字车(编者注:救护车)到荔枝角医院把病员转移去九华医院。在转移过程中,手术后体弱不堪的黄少强的儿子被争相逃命的人群推倒,扭伤了脚。几经磨难,穷困潦倒的黄少强带着家人回到佛山的时候已是囊空如洗。抱着奄奄一息的病体,带着扭伤脚骨“双足步难移”的儿子,黄少强首先想到的是好友李广海。李广海以他一贯的仁心医术,医好了黄少强的儿子,安慰黄少强好好调养身子,以便在画艺上培养人才。患难更见真情,黄少强以一首五言诗和一首七绝表达他的感激之情。

广海大国手,小隐为良医。殊能精跌打,今誉早交驰。功业比良相,济世能匡时。党国闻人众,乡邦咸仰之。我本穷措大,质朴殊无辞。乃竟叨交末,欢怀不自持。忆昔同车候,附骥时有期。殷勤邀款语,相敬日迟迟。烽烟忽以起,避地海之涯。一别三四稔,刻骨长相思。金戈忽动地,举世又流离。艰苦信难言,惊魂不可支。有子名阿禹,踪迹无由知。一月始归来,双足步难移。病院仓皇日,奔避屈其肢。千山复万水,扶返殊凄其。佛地得重来,光景犹依稀。他在五言古诗后又补上七绝一首:一纸人情何太薄,寸心唯有故交知。残冬客舍多风雪,呵冻为君献小诗。

(本文选自《佛山历史文化丛书》第五辑之《李氏骨伤流派与李广海》一书,陈凯佳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