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津湖》还原朝鲜战场冰天雪地!佛山老兵追忆:那个冬日,我们的生命在燃烧
南方杂志 2021-10-02 22:01

国庆假期,史诗战争巨制电影《长津湖》以长津湖战役为背景,将观众带回到朝鲜极寒之地,讲述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在长津湖地区奋勇杀敌的感人故事,让人深刻认识到了“谁是最可爱的人”,体悟到是什么铸就了中华民族的“钢铁长城”。

而麦永辉,也经历了这份极寒。

“延边突起烽烟浓,炮声轰鸣,伴我去从戎······”今年90岁的麦永辉生于1931年,广东佛山人。

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拉开序幕。次年,19岁的麦永辉毅然从军。

从军前,麦永辉在广州詹天佑高级工业学校学习电机工程专业。加入军队后,麦永辉在全国知名的航空学校急训一年后,被分配到空军战斗师第七团三大队。三年的课程被压缩在一年内苦训完成,他从一名航校学生迅速成长为一名空军机务战士,便与战友们一道奔赴硝烟正浓的朝鲜战场。

“那是1951年的冬天,天寒地冻,但我的生命开始热烈燃烧。”

抗美援朝战场上的麦永辉


刚到战场,为这群新兵“接风”的是美国B-29轰炸机、F-80战斗机连夜轰炸、扫射。麦永辉负责飞机维修,他必须用最高质量最快速度来解决问题,“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最长那次修了五天五夜没合眼。好不容易睡着了,遇上美国的飞机又来轰炸,也没把我炸醒。”

麦永辉所在部队的任务是保卫鸭绿江大桥,这座桥是战争的大动脉,一旦炸断,整个前线的物资供给就要陷入瘫痪。

一场场保卫战在鸭绿江大桥上空打响。我方战斗机有限,少一架就少一个战斗力。有一次为了抢修被击伤的战机,损伤的部位在机身内,需要钻进气道里抢修,但气道比较窄,穿着棉衣是进不去的。零下三四十度,北风吹得正劲,麦永辉只能穿着薄薄的衣服钻进去。

“等飞机修好了,我冻僵了,动不了。”麦永辉的战友只好用绳子绑住他的两条腿,慢慢拉了出来。“他们赶紧把我带进屋里取暖。后来,飞机重回空中,我正好也醒了。”

战斗是惨烈的,生与死总在一瞬之间。穿行在枪林弹雨中多年,麦永辉荣获个人三等功、随集体获二等功,并得到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军功奖章。

抗美援朝战争胜利后,麦永辉回国留在部队工作,直到1970年才转业到广州地方工作。退休后,回到了家乡顺德区勒流镇生活。

麦永辉(左三)八个兄弟姐妹中,有五人今年获得“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


麦永辉是家中长子,兄弟姐妹八人。昔日参军时,他担心父母不同意,瞒着家人偷偷赶到广州的集合点。在广州的伯父知道后,赶紧发电报给麦永辉在香港打工的父亲。“父亲从香港回来接上母亲,就赶来送我。”麦永辉父母出生于书香世家,自小教导他要树立高远志向,只叮嘱他:“儿,注意安全。”便挥手告别。他们清楚,这儿子倔。

麦永辉的“倔”,在儿女眼里是别样“可敬”。麦永辉的生日正好是“九一八事变”当天。90岁的麦永辉这辈子没有过上一个生日,90年间哪怕是一个小蛋糕也不接受。“这是国家受难的日子,我去庆祝它,哪里算是党员了!”刚语气强硬地说完这话,这位老战士转身满脸笑意地跟子孙们聊起自己1962年入党的珍贵时刻。他还不忘叮嘱孩子们,“好好学习,以后报效国家”。

但是今年8月1日,麦永辉早早起床,穿戴上洗得一尘不染的旧军帽、旧军装,就像当年出征一样,行了一个大大而庄重的军礼。礼毕后,他破天荒地吃了一碗长寿面。吃完,他坐在窗边低头不语,沉思许久。这是他人生中非常庄重的一碗长寿面。他心里知道,“这碗面,敬当年战场上离开的战友。”

那年,31岁的他站在党旗下、右手握拳、庄严宣誓。

自此,党员这个身份深深烙在他心里。

   

采访后记


老兵的微心愿:和老领导的家人见一面

采访快结束时,麦永辉迟疑了许久,对记者开口道:“我想找一个人。”他拿出一件件老司令相赠的物件,家人言,这些老人平日视为珍宝。“有生之年,我想和老领导的家人见一面。”

长空利剑破敌胆,

出师告捷立军功,

来时坚贞为报国,

别时依依舍不得。

脱却戎装二十载,

风物依旧人去远,

唯有英魂夹道迎。

老司令,往矣,

斯人鹰群在,

喜闻长空奔雷急。

——摘自麦永辉回忆诗《蓝天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