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六十的两兄弟因一次口角引发肢体冲突，拉扯中，哥哥郭A摔倒，随后其亲属报案，在被鉴定为轻伤一级后，检察机关以故意伤害为由起诉弟弟郭B。事情真相究竟如何？
负责承办该案的法援律师、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张胜婷介入，对郭A受伤原因详细分析，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郭A受伤的原因是哪次倒地所致，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认定郭B的行为成立故意伤害罪。最终，法院采纳了法援律师意见，无罪辩护成功。
案例点击
2019年3月，郭B外出路过郭A工作的地方，见哥哥正倒水泥，便走过去辱骂了几句，双方随即发生争执。郭B顺手抄起身边的竹竿，郭A上前抢夺，拉扯中，郭A摔倒致腰部受伤。
治疗出院后，郭A不愿和弟弟协商调解。法医鉴定，郭A伤势为轻伤一级，公安机关遂以故意伤害罪对郭B进行立案侦查，检察机关对郭B提起公诉。
“两兄弟积怨已久，调解很难。受援人郭B初次会见时说认罪，二次会见又不认罪，只咬定哥哥受伤是自己滑倒，与他无关。”接到法援处指派后，张胜婷会见了郭B，“郭B说哥哥要高额赔偿，自己没钱赔才认罪，所以当时我心里就在考虑罪与非罪的问题。”
为了做出准确判断，张胜婷申请查阅案卷和现场监控视频。随后发现，两兄弟对事实的陈述存在两个版本，无法对应，而本案相关的证人证言，均是从郭A处听到事发经过后再进行作证，均属于传来证据，且证人与郭A存在亲近的关系，证明力不强。此外，现场监控视频也没有拍到事发的相关细节。“看完视频，我做无罪辩护的思路明晰了。”张胜婷说。
当时郭A可能有两次摔倒。第一次摔倒时，一直被认定是郭B的推搡。但实际上，这次“摔倒”刚好被停在路边的大货车遮挡，挡住了监控视频，郭A是否是被郭B推倒难以证实。后面的监控显示，郭A摔倒后，迅速起身，没有经过他人搀扶，之后又自行滑倒。
根据现有证据，张胜婷说：“第二次滑倒行为也会对其自身腰背部造成损伤，也就是说，郭A的受伤有可能是两次倒地行为造成的。轻伤一级的伤情结果，究竟是第一次倒地所致，还是第二次倒地所致，还是两次共同作用所致？这是疑点，也是辩护的关键。”
然而，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足以证实郭B将郭A推倒致伤的事实，故意伤害罪名成立，并判处郭B有期徒刑十个月。
收到判决书后，张胜婷再次与郭B沟通，告知其上诉期限及判决的不合理之处，郭B犹豫再三，提出上诉。
二审中，张胜婷对被一审法院忽略的受伤原因着重分析，“郭A倒地引发的腰伤存在三种可能性，即第二次滑倒所致、两次滑倒共同作用所致、第一次‘存疑’推搡所致，三种可能中只有第三种才可以定罪。”
因为没有证据证明郭A受伤的原因是哪次倒地所致，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案对犯罪事实的指控证据不足。二审法院采纳了辩护律师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公诉机关向法院申请撤回对郭B的起诉，法院裁定准许公诉机关撤回起诉，无罪辩护成功。
律师说法：
一般殴打不等于故意伤害。故意伤害，是指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而一般的殴打行为，通常只造成人体暂时性的疼痛，并不伤及人体健康，但也并非绝对。有时候，伤害行为与殴打行为在外表形式及后果上没有明显区别，所以，判断是否是伤害行为，不能仅以后果为准，还考虑因果关系、主客观方面的因素。
法援处点评：
在故意伤害案件中，一般出现了一方存在轻伤的结果，就认定对方存在故意伤害的事实。鉴定意见的结论只是结果的反映，并没有受伤原因的详细分析，而这恰恰是刑法上因果关系认定的关键。断开了受伤行为与受伤结果之间的关系，则全案证据链无法形成闭合，便无法达到刑事案件所要求的证据确实充分。
有困难找法援
佛山市南海区法律援助处地址：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天佑北路4号
联系方式：86320148
统筹/策划/文/视频文案 珠江时报全媒体记者 程虹 南司法宣
视频摄制/珠江时报全媒体记者 郑慧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