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三江｜来稿：又是苦楝花开时

前段时间到公园散步，看到河边的苦楝花开，便想起家乡的苦楝树来。

苦楝花开在暮春时节。古人曾说，开到荼蘼花事了，一信楝花风，一年春事空。《花镜》上说：“江南有二十四番花信风，梅花为首，楝花为终。”

花信风是我国的一种节气用语。人们把花开时吹过的风叫做“花信风”。我国古代以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个节气。每年，从小寒到谷雨这8个节气里共有二十四候，每候都有一种花卉绽蕾开放，于是便有了“二十四花信风”之说。“二十四花信风”中，以梅花为首，荼蘼排第23，楝花为尾。楝花谢尽，花信风止，春芳暂歇，立夏将至。

清明前后，楝花盛开。此时已是残红褪尽，唯有这细细碎碎的小花，花色淡雅，缀满枝头，一丛丛，一团团，撑起暮春最后一片亮色。

古往今来，众多文人墨客都喜欢楝花，留下了不少歌咏楝花的诗篇。例如，宋代杨万里的《浅夏独行奉新县圃》：“我来官下未多时，梅已黄深李绿肥。只怪南风吹紫雪，不知屋角楝花飞。”宋代王安石的《钟山晚步》：“小雨轻风落楝花，细红如雪点平沙。”当代作家俞平伯的《楝花》：“天气清和四月中，门前吹到楝花风。南来未识亭亭树，淡紫英繁小叶浓。”

我家乡村后有个山塘（水库），山塘两侧，高高低低是村民的自留地。我家的自留地分布在山塘两侧。我喜欢去自留地干活，因为山塘的堤坝上种有两排苦楝树，我要穿过堤坝，去那里劳作。

清明过后，苦楝树浓茂的绿叶之间，开着一团团紫白色的小花，远远望去，就像一片紫色的云霞。苦楝花香气浓郁，引来蜂飞蝶舞。走在堤坝上，就像穿行于紫色云霞中。那份清新，那份愉悦，难以名状。

炎炎夏日，苦楝树的团团绿荫是乘凉的绝佳去处。乡人行走在堤坝时，往往会放慢脚步，趁机歇息一会，享受那难得的清凉。

待到深秋，枝叶间便缀满一串串翡翠般的果子。可惜果子太苦，连虫儿也不愿吃。其种子壳坚硬如木，我们用来作“打弹弓”的子弹。

到了冬天，树叶掉光了，果子变成了金黄色，像铃铛一串串挂在枝头，仿佛要坚守到最后，等待来年春暖花开才肯离去。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在春夏之交的季节，我常常碰到村中一对青年男女相遇在苦楝花下。那时的乡村，没有公园，没有花海。恋人们没有花前月下，只有在坡地上“拔草头”。也许苦楝树花的美，触动着他们内心的浪漫情怀。听不见他们卿卿我我，只看见花下并排的身影，青春、唯美、浪漫。不知什么原因，最后他们没有结成夫妻，也许是“苦楝”应验了“苦恋”的谐音吧，但那唯美的图景却深深镶嵌在我的脑海里。

在我心目中，家乡所有树木，花开得最美的是苦楝树。它像紫色的云霞，缭绕在家乡的土地上，也缭绕在我记忆的心田。

（作者：杨柳依，三水区作协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