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城灯湖文艺|冬阳煦煦落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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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画奕东村。陈立武摄

冬阳煦煦落故乡

◎刘恋

冬阳煦煦，把本该千姿百态的故乡，染成了一派温暖的模样，到处一片欣欣然的样子。

冬阳挥洒的院子，该是静谧安详的。老家的院子里，有一棵经染风霜的桂花树，它在秋天就已经完成了芳香四溢的使命，如今静悄悄地躲在冬日里休息。家里的那只老黄狗，最喜欢枕在桂花树下，懒洋洋地休憩着。院子旁边要是路过一个行人，它也只是有一声没一声地叫唤着，好似冬天从来没有不速之客。还有那竹竿上挂着的腌肉，是母亲为冬日准备的存粮，在阳光里愈加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光是闻着那味道，就让人回味无穷。

冬天的阳光，不炽热，不要强，是一种温柔且宜人的灿烂，是萧瑟寒冬里的意外之喜。你看，在温煦的阳光下，田野里东一片，西一片都是农人菜园，郁郁葱葱的蔬菜，已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那绿油油的油麦菜、细碎叶子的同花菜、挺拔的大蒜苗、攀缘而上的荷兰豆……它们在寒风中精神抖擞，在阳光下竞相生长，更显苍翠。虽说这冬日阳光不如夏日来得热情洋溢，但也弥足珍贵。要说最珍惜这暖阳的，莫过于那翻晒衣服、被褥的妇女了。太阳还是睡眼惺忪的样子，她们就开始忙得不亦乐乎，抓紧时间让家里的衣服、被褥焕然一新，然后再整整齐齐地晾在阳光下。那晒过的被子，软软绵绵的，很舒服，像是一个储藏阳光的容器，总是格外地清香。

这阳光泼洒在身上，缱缱绻绻，让人倍感安逸。躺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沏一杯清茶，捧一本闲书，或者仅仅是无所事事地烤着太阳，放空发个呆，眯着眼打个盹，恍惚间就会生出时光定格之感。我也很羡慕那些静静地晒着冬日阳光的乡村老奶奶，她们把脚放在火盆上，坐在太阳底下晒，那双闲不下的灵巧双手，一会纳鞋底，一会织毛衣。她们也喜欢漫无边际地聊天说地，在夕阳余晖的关注下，她们把故事讲给岁月听。

冬日暖阳，映在脸上，洒在田间，暖在心里。我想，每个在外打拼的游子，心里都有这样一抹冬阳吧。

冬有书香不觉寒

◎刘天文

《礼记·文王世子》中有“春诵，夏弦，秋学礼，冬读书”的记载，所以说“冬读书”是有原因的。

几场北风吹过，冬粉墨登场，寒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叶落，花残，鸟藏，天地一片清冷寂寥。此时，时光的脚步慢下了，包括各种声响，鸡鸣犬吠，尘嚣纷争，似乎冰冻凝固。如此难得的肃静，身宁心安，精神容易集中，正是读书的大好时光。清人涨潮在《幽梦影》里说，“读经宜冬，其神专也”，也是这个意思。

冬日读书宜在中午。于阳台，一卷闲书，一把藤椅，半杯清茶，加上一个俗人，便能营造出安逸静谧的幸福时光。窗外寒风凛冽，屋内温暖如春，此时读诗词或者散文，赏古韵古色，享花草闲情，忘却浮躁和喧嚣，让内心的世界鸟语花香，波光粼粼。书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每个标点，都自带温度，散发出温润的暖意。阳光爬上书本，跳跃在一行行文字上，也来附庸风雅。累了，合上书，闭上眼，一句诗句涌上心头，“合上书本，夹住一缕来不及撤退的阳光。”花香何如书香远，在这样的冬，书香胜于花香。

李清照在《推破浣溪沙·病起萧萧两鬓华》中写到，“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冬夜枕上读书又是另一番滋味。斜倚枕边，或者趴在枕上，无须红袖添香，一本书足以消磨漫漫冬夜！此时宜读史书，在文字的海洋里穿越或者旅行，古今中外，上下五千年，东西南北中……与历史对话，与古人交谈，提高眼界，增加思考。读到悲愤处，扼腕击掌；读到激扬时，热血满胸，从身体上、精神上温暖火热，不觉寒意渐去，夜已渐深。

雪夜读书更有情趣。窗外落雪窸窸窣窣，如蚕吃桑叶“沙沙”有韵，而我在屋里咀嚼着文字，一样津津有味。眼累了，瞅瞅窗外的雪，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满庭更遣迟销著，剩借书窗几夜明”，意思是说，让满院那些迟迟没有融化的雪堆留在那里吧，它们恰好可以当作明灯给窗前夜读的学子照明。映雪夜读，想象中就是多么诗意、多么浪漫的事，更胜于红袖添香。

翁森老先生说：“读书之乐何处寻，数点梅花天地心”，读书之乐到哪里去寻找？就在这寒天雪地，且看那几朵盛开的梅花，从中我们可以体会天地孕育万物之心。苏轼在《记黄鲁直语》中说：“士大夫三日不读书，则义理不交于胸中，对镜觉面目可憎，向人亦语言无味。”在书海跋涉，沾染书香，于冬日也有春暖花开的明媚，足以抵御生活的苟且，足以慰藉内心的风波。

统筹/珠江时报记者丁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