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归古巷走来的史学大家岑仲勉

牛归古巷走来的史学大家岑仲勉

本文作者：梁劲斌

在容桂，上了年纪的人，多数都会记得在桂洲梯云路有一条叫牛归古巷的小街巷，以及大神庙神牛的故事。关注乡土历史的，多少还会知道一些曾经生活在牛归古巷的太史公岑光樾先生。但是，对于岑光樾先生的堂弟岑仲勉先生，知道的或许就不多了。

实际上，堂兄岑光樾先生和堂弟岑仲勉先生，都是值得我们容桂乡人记怀的两位历史名人，一政一文，均有可陈往事。

岑仲勉（1886—1961）是中国近现代著名史学家，其治学领域广泛，乃权威学者。尤以隋唐史及中外关系、民族、边疆史地等方面的成就向为学术界推重，被誉为中山大学史学八大金刚之一。今年六十八岁的复旦大学中国古典文学研究中心主任、中国语言文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陈尚君先生说：“在近百年唐史研究史上，惟一能与陈寅恪先生齐肩并论的只有岑仲勉先生，在圈内几成定论。”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底，中山大学在学人馆隆重举行“纪念岑仲勉先生诞辰一百三十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并将此次会议所提交和发表的论文结集成册，二〇一九年二月出版了《纪念岑仲勉先生诞辰一百三十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一书。二〇一九年七月，中山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岑仲勉：近现代中国学术史上的一段“传奇”记忆》一书，再致缅记。

岑仲勉先生，名汝懋，字仲勉，清光绪年间的一八八六年出生于顺德县桂洲堡牛归古巷一户家境殷实的人家。其父在他出生的同年，在光绪乙酉科顺天乡试中举，成为挑选知县；曾著《泰九三斋遗集》。仲勉先生幼承庭训，早览乙部【注1】，年少时就学于乡间书塾，求学问而孜孜不倦。至一九〇三年，考入两广总督张之洞所创办的“两广大学堂”（清“广雅书院”，后改为两广高等学堂）。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进入“两广游学预备科”（清“粤秀书院”，后改为“两广方言学堂”）就读。同年冬，转读北京高等专门税务学校。一九一三年毕业后曾在上海海关工作，后转广东财政厅任职，不久又转到在袁世凯政府内任粤汉川铁路督办岑春煊麾下任职，当广三铁路局长。前后在政府部门供职十余年，至上世纪三十年代后弃政从文。一九三〇年任广东圣心中学教务主任，业余从事植物名实考订及中外史地考证。一九三四年七月至一九三五年六月，任上海暨南大学秘书兼文书主任。成为教育工作者的这些年，平静了岑仲勉的心灵，使他得以在工作之余，全身心投入到自己所喜爱的史地学术研究中，涉猎广泛，在史学领域的天空自由飞翔。一九三五年六月，被聘为国立中山大学文科研究所历史学部名誉导师。一九三七年，经陈垣先生【注2】的推荐，进入蔡元培曾任院长的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历史组任专任研究员，结束了他在漂泊中进行学术研究的生涯，如鱼得水，展开了另一个阶段的学术研究工作。一九四八年七月，受邀进入中山大学任教，被聘为文学院历史学系教授。此后，便一直执教于中山大学历史学系，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中山大学为数不多的二级教授之一，直至一九六一年十月逝世。期间三十余年间，锐意治史，勤奋治学，著作等身。

新中国成立后，仲勉教授迎来了学术生涯中的黄金时期。一九五〇年至一九五一年暑假，完成了《隋唐史》讲义。一九五一年底至一九五二年夏天，完成《黄河变迁史》五十四万字。生前出版专著十三种。二〇〇四年，中华书局重新编辑出版《岑仲勉著作集》（十五种）。

岑仲勉先生继承了清代“金石证史”的朴学传统及晚清西北史地研究的学术精神，并以现代史家的卓越识见将之发扬，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和境界，在隋唐史、边疆史地、民族史及中西交通等多个领域成就斐然，为海内外学界推重。

岑仲勉先生的一生，是带着对世界充满好奇的追求，选取了自己最感兴趣的历史板块，用一生的时间去探究。他也曾走过迷惘的路，但他自强不息，在寻求学问的荆棘途中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他并未经历近代大学教育和相关文史专业之科班训练，人到中年始专治史学，但成就卓越，著作等身，学术声望和影响与日俱增，成为海内外学界推崇备至的一代学术大家。其自学成才之传奇经历在中国近代学术史中，可谓别具风采。

二〇一六年，全世界华人中喜欢岑仲勉先生的各界人士为纪念岑仲勉先生诞辰一百三十周年举办了国际学术研讨会。中山大学图书馆遴选五十五件馆藏岑仲勉先生手稿在南校园特藏厅举行特展，以表纪念。展出的手稿内容分：著作论文、讲义，学习研究资料、笔记，交游，以及个人简历四部分，包括岑仲勉先生在隋唐史、金石考证、植物学及中外史地考证方面的主要成果，展现了他生前在从事历史学习与研究过程中所展开的细致批校、考订等学术活动，体现了岑仲勉先生严谨的治学品质与精神。

二〇二一年，为农历辛丑年，也是仲勉先生诞辰一百三十五周年，容桂将会有相应的纪念活动。而牛归古巷的传说和由此走出来的两位政文大家，也将会为一月五日《辛丑年》邮票的发行，添加了厚重的民俗文化底蕴和历史人文记忆。

我们期待着。

【注1】乙部，即古代群书四部分类法的第二部。隋以前称子部书为乙部，唐以后称史部书为乙部。《隋书·经籍志一》：“秘书监荀勖，又因《中经》更著新簿，分为四部，总括群书，一曰甲部……二曰乙部，有古诸子家，近世子家、兵书、兵家、术数。”《旧唐书·经籍志上》：“四部者，甲乙丙丁之次也。甲部为经……乙部为史。”清钱大昕《〈廿二史考异〉自叙》：“予弱冠时，好读乙部书，通籍以后，尤专斯业。”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跋》：“彤，幼承庭训，早览乙部。”

【注2】陈垣（1880.11.12-1971.6.21），广东新会人。中国历史学家、宗教史学家、教育家。先后创建广州光华医学专门学校、北京孤儿工读园、北京平民中学。曾任国立北京大学、北平师范大学、辅仁大学的教授、导师。1926-1952年，任辅仁大学校长。1952-1971年，任北京师范大学校长。1949年以前，他还担任过京师图书馆馆长、故宫博物院图书馆馆长。1949年后，任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第二所所长。历任第一、二、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陈垣是清末秀才，曾任北洋军阀国会议员、教育部次长，参加过曹锟贿选。1958年底，已是七十八岁的高龄老人陈垣正式申请加入中国共产党。后来，他的入党消息一经公布，便成了当时轰动知识界的一桩大新闻。

参考资料：

（1）中山大学，2016-11，中山大学图书馆藏岑仲勉先生手稿特展

（2）中山大学历史系公众号，历史学系名家小传

（3）中大学人，2019-07，新书推介：《岑仲勉：近现代中国学术史上的一段“传奇”记忆》

（4）陈秉韬，2020-07，岑仲勉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