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园论坛•.百家争鸣|丹灶在珠三角的历史进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12月11至12日，第四届康园论坛在康有为故里——南海区丹灶镇举行。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山大学、南昌大学、暨南大学、华南农业大学等高校和研究机构的数十位学者齐聚在康园，沿着“有为水道”的足迹，纵论丹灶古今文化。

在开幕式上，中山大学岭南文化研究院执行院长、教授温春来作题为《丹灶历史概说》的主题报告。报告分别从珠江文明的早期开拓者、关于宋朝的历史记忆、明清岭南理学之光、一个小镇牵引的中国近代史等方面，通过详实的资料与事实，勾勒出丹灶的历史轮廓，展现丹灶是如何影响珠江三角洲乃至中国的历史进程的。

此外，首日的三场分论坛分别聚焦“丹灶历史文化”“丹灶社会经济”“明清珠江三角洲的水利”等主题，深入挖掘丹灶丰富的历史文化，形成了包括《丹灶文化特征初探》《从丹灶历史看区域文化形成与演变》《苏村何为“苏村”？》《丹灶三村的人水关系与中介力量》《清代丹灶墟市研究》等在内的研究成果。

中山大学岭南文化研究院执行院长、教授温春来：

丹灶历史对于理解国史具有重要价值

温春来 | 佛山日报记者刘浩斌摄

丹灶见证着珠江三角洲从形成、出现早期文明到产生全国性影响乃至在许多方面引领中国的过程，并在其中的若干关键节点上扮演着重要角色。丹灶的历史，不只是一方水土的乡梓情怀与文化自信所系，对于理解国史也具有重要价值。

西樵山被称为“珠江文明的灯塔”。新石器时代，丹灶境内高出水面的台地，是原始人群的理想栖息地，他们正是在西樵山上制作石器的主人之一，可以说丹灶是珠江文明的早期开拓者之一。

丹灶本地的历史记忆，可以上溯自东晋时期的葛洪炼丹，但丹灶人在本地定居开村的记忆，大体上均上溯到宋代，形成了祖先仕宦来此与从珠玑巷来此两类故事。这些故事，与宋代大批中原人士移居珠江三角洲的史实可能有一定关系。

到了明代，珠江三角洲在经济、文化上迅速崛起，以著名理学家、丹灶人方献夫等为核心的“南海士大夫集团”，思想上成就卓越，政治上积极进取，在全国产生了重要影响。

清朝时期，冯成修成为岭南最为重要的理学家之一。清代著名学者廖廷相将冯成修与新会人胡方相并列，称二人为岭南“身心性命之学”的代表人物。晚清，丹灶进入了最为辉煌的时期，维新领袖康有为、制造出中国第一台机器缫丝机的陈澹浦均诞生于这一时期。

梳理丹灶的发展历史可以看到，在中国从传统走向近代的过程中，小小的丹灶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一个小镇，影响着着中国近代史的诸多面向，许多标志着近代转型的重大事件与新事物，都与丹灶密切相关。

肇庆学院历史系主任吴劲雄：

人才辈出是丹灶文化最显著的特征

吴劲雄 | 佛山日报记者黎俏婷摄

经统计，《明史》《清史稿》中所收录的丹灶人传记数量，约占南海县总收录数的五分之一。丹灶历代不少先贤，在政治、经济、科技、学术、医学等领域取得了一些令人瞩目的成就，这种趋势还一直延续至当下。可以说，人才辈出是丹灶文化的最显著特征。

总的来说，丹灶历代人物有地理分布较为集中、集中出现了几大家族、人才种类繁多、理学传统浓厚、研究《周易》的学者集中、侨居名人众多等特点。

前积后聚是丹灶人成材的重要途径。丹灶许多著名人物的成长都是家族传承、地域学风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一位家族名人的出现，往往能带动整个家族乃至整个区域的其他人才的培养。如丹灶的理学传承，由明代方献夫、何维柏，直至清代冯成修、康煇、康有为等人，一直没有停息过。丹灶的名人还一直延续到当代，对当下的社会国家还产生着各种各样的影响，如当代新儒家代表人物杜维明、中国小提琴制作大师徐弗等。

地处西、北两江交汇处的丹灶，让民众有机会得到中原深厚文化的南传，同时有机会接触到西方各种先进思想和技术，所以明代有方献夫、何维柏的理学正统，清代有冯成修的理学传承；近代则有关作霖远渡重洋到美国学习油画，陈澹浦能够在西方垄断缫丝机技术的情况下制造国产机械等，无不依赖于这里独特的水土环境和便利交通。

南海区地方志办公室退休干部张莹：

南宋遗民对丹灶人文精神影响深远

张莹 | 佛山日报记者刘浩斌摄

相比南海其他地区，丹灶的开发相对迟缓。但丹灶何以会与许多重大历史事件相关，在人文方面引领了诸多风潮？2019年，随着南宋末年流亡行朝与丹灶之间的关系被发掘出来，丹灶这些奇迹现象背后的文化精神动因有了新的思考角度。

历次移民潮对丹灶地区的影响都不大，对丹灶地区影响大且意义深远的移民潮，应当是南宋后期移民潮。资料显示，丹灶镇北宋开村的村落4个，南宋开村的村落32个，两宋形成的村落，大多为南下移民所开。

这些就地留居的行朝遗民中，不乏中原江南名门望族、书香世胄，都具有很高的文化素质，重视汉民族传统文化的继承和对家族后代的培养。他们隐居乡野，耕读传家，在漫长的岁月中，积淀文化的内生动力。丹灶南宋遗民子孙这种特殊的内在动力是持久的、延续的，成为一种融入血脉的基因秉性。

区域文化是一定地域范围内在历史长河中形成并延续的历史文化和精神秉性，丹灶自宋以来形成的忠义、勤奋、坚韧、自强的文化精神，是特定时代特殊历史造就的。南宋遗民与丹灶颇具偶然性的历史性交集，使得黄河文化和长江文化的精华，为这块原本地广人稀、偏塞落后的区域注入优秀的文化养分，与珠江文化融合，演变为让这片平淡的土地积蓄思想领先、文化勃发、产业兴盛的力量。

佛山科学技术学院讲师李贝贝：

继续发挥丹灶墟市余热盘活其发展

李贝贝 | 佛山日报记者李宁摄

墟市是岭南地区交易的的基层市场，在百姓的日常生活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河网对丹灶的经济影响颇大，丹灶的墟市往往设在水路交通要道上。元代丹灶已有丹灶渡、横江渡。清中叶，广州一口通商，带动了珠江三角洲农业商业化的发展，丹灶的墟市也在这一时期迅速发展。丹灶墟市不仅数量增加，且墟市流通的商品种类繁多。如横江墟，“土产多棉布、络麻、菽粟、花生油、麱、薯、芋……”

桥梁、津渡的发展也极大促进了墟市的发展。如银河桥市建于道光四年，银河之名，一说因苏村人开道路，建码头，每天数十只米艇来往省港澳地区，每日清点银两，点银声传遍四方，日夜不停，故称银河。

依托于水运，除了本区的墟市得到发展，丹灶及其周边府县形成了区域性的商业往来，还带动了其他州县的商业发展。如今，随着陆运和空运的发达，交通方式的发生了转变，墟市的功能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丹灶的墟市依旧可以发挥它的余热，不妨采用保护、利用、开发等多元的发展方式，将其盘活发展。

中山大学历史学系王奕淳：

藻美、苏村、仙岗三村，一村一品

王奕淳 | 佛山日报记者刘浩斌摄

在古代，人与水的关系最突出表现在人与河流的关系当中，不同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不同的人水关系，以西樵藻美村和丹灶苏村、仙岗村为研究对象，探寻三村村民与水之间多种多样的关系。

藻美村地形平坦，东北部紧靠官山涌，就处在桑园围附近，沿基围条状分布。对于藻美村的村民来说，他们和水最重要的关系是防洪。又由于河网密布，水上交通发达，便于与外界联系，形成了影响范围较大的墟市。在宗族方面，藻美村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单姓村。吴姓宗族人口占了户籍人口的一半以上，该宗族不仅参与到了桑园围的建设中，还在村落的宗教信仰方面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苏村不常受到水患的侵袭，且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水源供农业生产，因此，在苏村内部最重要的人水关系是灌溉。在藻美村内既有祠也有庙，其中宗祠是最重要的中介力量。而从数量上看，宗祠的数量更多的苏村，却与藻美不同——在苏村内部，庙宇的力量显然更强。从藻美村到苏村，从祠到庙的转变，主要与各个宗族之间的内耗、苏村人与水的关系更加内向有关。

仙岗村和其他村落相比，最大的不同是村民极其依赖井水。村内的街巷起名也多与井水有关，如“水井坊”、“低井坊”等。在现在仙岗村的旅游开发中，位于村口的两眼活水井——蟹泉仙井，以及隐藏在村落深处的深井，都被纳为当地旅游景点，可见井水对当地村民的重要影响。

文 | 佛山日报记者黎俏婷、李宁 通讯员张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