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艺匠人刘泽棉：石湾公仔的成功离不开大环境孕育

巧夺天工凭妙手，石湾该是美陶湾。一代代手艺人的传承造就了佛山陶瓷业的繁荣，佛山陶瓷业的蓬勃发展也孕育着一批批独具匠心的手艺人。1985年全国五一奖章获得者刘泽棉就是其中一位代表。

今年83岁的刘泽棉出生于陶艺世家，是“刘胜记”的第四代传人，从小跟随父亲学习制陶技艺。从临摹复刻的小学徒，到原创作品畅销海内外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刘泽棉一路见证着佛山制陶业的发展变化。

专访1985年全国五一奖章获得者刘泽棉。（佛山市总工会供图）

见证“石湾公仔”的浴火重生

石湾陶瓷艺术始于唐宋，盛于明清，素有“石湾瓦，甲天下”之说。

在清代全盛时期，石湾共有陶窑170多座，从业人员6万余人。“新中国成立前，清末民初是石湾陶瓷最鼎盛的时候。”刘泽棉说。

在经历鸦片战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后，石湾制陶业已奄奄一息。新中国成立初期，石湾仅存陶窑17座，其中能正常从事生产的只有7座，从业人员骤减到2000多人。

当时还是孩童的刘泽棉，跟随父母到香港，数年后，一家人选择再次回到佛山。“我的一生见证着佛山陶瓷业从兴旺到衰落，又从谷底浴火重生。”据刘泽棉介绍，1956年，石湾镇将所有生产石湾公仔的联营组合并，成立了公私合营的石湾美术陶瓷厂(今石湾美术陶瓷厂有限公司的前身)。

“上世纪50年代，为了扩大陶瓷厂范围，我们几个人撒石灰水划分地界，一步步建成了这间陶瓷厂。”回忆起这一幕，刘泽棉笑着说道。于他而言，这里不仅是他工作了一辈子的地方，更是他事业腾飞的起点。

进入石湾陶瓷厂后，刘泽棉主要负责创作工作，负责制作的工人则按件计酬。“当时厂内有300多人，有的人负责印模、有的人负责复制，逐渐开始要求每天产品制作数量。”

当时陶瓷厂明确提出了“发掘传统，抢救遗产”的建厂方针。1958年，石湾重归佛山管辖，为了整合资源，集中人才搞研究创作，石湾美术陶瓷厂、石湾工艺社和艺术陶瓷工场三厂合并，顺利地完成了对石湾陶艺的恢复和继承的历史任务。

此后30年， “石湾公仔”的创作和生产一直集中于此，美陶公司先后培养出了9位国家级大师和7位省级大师，刘泽棉正是其中一位。石湾陶艺进入了一个群星灿烂的新时代。

从“石湾公仔”看时代变迁

一名背着渔夫帽的老翁倚靠在石头边上，手里握着渔竿，渔线上吊着一条小鱼，老人喜笑颜开，皱纹爬上了他的额头。在刘泽棉的工作室中，到处陈列着这样栩栩如生的陶艺作品。

在父亲的熏陶下，刘泽棉从小就对陶瓷公仔感兴趣。刘泽棉翻着自己的作品图册，跟记者讲述那些年的设计故事：“从‘石湾公仔’种类的变化，你能看得出每个时代的变迁。在我的孩童时期，石湾公仔已在全国有一定知名度，尤其是建筑陶瓷、缸瓦、动物等方面，在东南亚一带很畅销。”据资料记载，解放前，佛山多是生产日用陶瓷，主要是“三煲”（即粥煲、饭煲、茶煲）及一些缸类（如水缸、酒缸、糖缸等）产品。

刘泽棉介绍，小时候他的作品先从猪、狗这些小动物开始做起，后来听三国故事，又练习关羽、张飞、刘备等人物手稿。“上世纪30、40年代，石湾公仔主要以长须公、钓鱼公等容易理解的人物雕塑和代表着招财进宝等好意头的公仔为主，出口量较大。到了新中国成立初期，我们的创作主题开始转型集中为革命烈士、军人、劳动者和爱国诗人的形象。”复苏后，石湾陶瓷在制作上更加侧重挖掘传统工艺，借鉴国内外好的方面，形成了今天的百花齐放。

以陶瓷“记录”历史早有考究。1858年，佛山曾是广东防夷团练局所在地，大批手工业工人、农民、手工业者等参加团练，开展反帝反侵略的武装斗争。当时佛山石湾陶瓷艺人和陶工就塑制出巴夏礼尿壶，以表示工人群众对帝国主义侵略者的仇恨和鄙视，这件作品成了印证历史的一个烙印。

“自学成才”至国家级美术陶瓷大师

上世纪80年代，佛山全市发起“振兴中华”职工读书自学活动，鼓励职工奋起求知，通过多读书自学成才。刘泽棉作为佛山职工自学成才中的佼佼者，曾在1986年举办的佛山市职工“自学成才”表彰大会上分享过自学成才经历。

刘泽棉还记得，入行初期，他先后到广州陈家祠、佛山祖庙、北京故宫等地通过临摹探索学习。平时通过翻阅当时的行业杂志《美术》、《工艺美术》、《美术研究》等杂志学习先进技艺。1958年，刘泽棉到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进修。后来还前往江西景德镇参观当地的发展情况。“从景德镇回来之后，感受到佛山当时的陶瓷手工艺还需努力提高。”

在外界看来，刘泽棉是一位“高产”大师。“我学历不高，所以需要比别人花更多的时间来了解作品背后的故事。”在刘泽棉的工作室中，除了陶瓷行业的书籍，还藏有大量的诗集和历史书。“我创作《十八罗汉》的时候，翻阅了大量的书籍去了解每个罗汉的故事，方能通过作品更好地表现他们的神态。”为此，他和胞弟刘炳、儿子刘兆津踏遍了山西大同云岗石窟、河南洛阳龙门石窟、广东南华寺等佛教造像艺术宝库，先后捏了160多个小泥稿，经反复筛选定稿，才塑造出18个姿态各异、富有个性的罗汉。这一作品在国内外报刊杂志均有专题报道，当年香港华萃美术公司更为其出版《十八罗汉》专集，并向国外发行。

石湾公仔形神兼备，具有鲜明的石湾特色，怎么才能做出精良、细腻的好作品？在刘泽棉看来，要做好一件陶瓷作品，首先要了解它是什么。“要去思考，只有了解透彻了，才能做出行和神。”刘泽棉表示，在自学挖掘优秀传统的同时，也要善于吸收学习其他地方的好经验。

正是这种对陶艺的热爱和勤奋好学的精神，刘泽棉曾三次获得劳模表彰，还于1986年获得佛山市总工会颁发的自学成才奖，1993年，刘泽棉被评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至今，83岁高龄的他仍在每天坚持创作。

文/佛山日报记者王旖荻 通讯员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