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糍粑
◎雷立新
糍粑,在我的故乡,每逢红白喜事、年关,就开始准备了。糍粑,它不仅仅是故乡餐桌上的一道菜,更是我们家家户户过年的一种必备的主食。
记得那些年月,在故乡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过年吃上糍粑才算是过上年了。
是啊,过年期间,去邻居、亲戚家拜年,主人家首先是送上来一碗腊肉糍粑,或者甜酒糍粑。你还没有吃,浓厚的糍粑和腊肉香气就滋润着你的鼻,你会不由自主地夹着一块糍粑吃起来,嘴巴里满满一口柔软的糍粑和腊肉的汤汁一下子让你振奋起来。主人坐在你身边,一脸开心的笑脸,问寒问暖,那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温暖和幸福感在你的心底涌动着。那一刻,你才真正感觉到,这才是真正过年了。
好多年了,我已经没有吃到故乡的糍粑,记得2010年出差去重庆,客户带我去重庆磁器口,看到现场制作的糍粑,当时有种找到家乡的感觉,可惜,吃起来还是没有故乡的糍粑的味道。
这糍粑其实都是用糯米制作的,为什么就是吃不出故乡糍粑那种味道来?
我不知道这是个人的心理作用还是做法不一样的缘故?
我的故乡是大别山脚下的一个普通的村庄,每年到年关,家家户户就开始准备打糍粑了,那些日子,女人们早早地把糯米淘洗好,放在饭篓里(用来装淘洗米的竹篓)滤干水,然后放在蒸笼里,据说,必须用柴火大火蒸熟,打出来的糍粑才有味道。这个时候,男人们把糍粑钵(一种打糍粑装糯米的石头器皿)洗干净,就等蒸熟的糯米了。
打糍粑,在故乡不是一般的男人都可以打的,这个活不仅仅需要力气,而且需要一些技巧。每次打糍粑,都是村子里一些有力气的壮实男人,三个男人一组,每人一根胳膊粗的木棍子,打糍粑时必须三个人配合好,节奏要协调。三个人的棍子不是同时打下去的,而是轮流打下去,每一下力量要均衡,当一根棍子抽起来的时候,另一根棍子必须打下去,时间节奏必须到点。所以到打糍粑的日子,村里家家户户都要约好,比如今天你们几家打糍粑,明天他们几家打糍粑,每次都需要约上三五个男人一起来,轮流上阵,大冬天里,打糍粑的男人都要脱掉厚厚的外套。有时候,男人们一边打糍粑,一边和女人们开着玩笑;有时候,女人们还唱着故乡的山歌,男人们也跟着对唱,那场面好不热闹。
不久,一粒粒白色的糯米粒就被打成一坨黏糊糊的糍粑了。然后,三个人三根棍子一起将这坨糍粑夹起来,这时候,女人们用毛巾把糍粑从三根棍子剥离到准备好的案板上,快速把这坨糍粑揉成一块圆形的糍粑饼来。刚打出来的糍粑,很有糍性,等冷了,就会硬邦邦,就不好揉了,所以这些动作都要一气呵成。
小时候,最盼望这个日子了,每到这个时候,我们一群小孩子跟着大人们走村串户。那些婶婶阿姨们,看到我们一帮小孩在一旁看着,有时候会将刚打出来的糍粑,揉成几块小小圆圆的糍粑饼,每人分一块。我们美滋滋地吃着,那味道格外好,现在想起来,嘴里好像还有那种感觉和那种味道。
多少年了,故乡打糍粑的情景一直没有忘记。我想,这不仅仅是打糍粑,它更是一种乡情,它将装在我们身在他乡的每一位赤子之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