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日，著名作家、《十万个为什么》主要作者叶永烈在上海去世。作为一代人心中科幻梦的启蒙者，叶永烈先生用笔为许多人的童年撒下了想象的种子。他说：不断发问，不断解决疑问，最后把“？”拉直变成“！”。你还记得那些对一切感到好奇、执着于问“为什么”的日子吗？

《对不起，我不能再为你回答为什么》

（节选） 作者丨叶永烈

一块“豆腐干”点燃文学梦

我从小不是个神童，1945年上小学，成绩单上有两门成绩不及格，其中一门是读书，就是现在的语文，还有一门是作文，都是四十分。那我怎么会成为一个作家呢？

叶永烈小学成绩单

这件事要从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说起。我是浙江温州人，我们当地有一个报纸叫《浙南日报》，那家报社离我们家很近，报社门口有个木头的箱子，上头写着“投稿箱”。我那天心血来潮写了一首小诗，就扔进了这个投稿箱。

过了几天，我收到平生的第一封信，这封信告诉我：你的稿子写得很好，我们准备在下一期的副刊上发表。那首诗其实真的就是一块“豆腐干”，七十个字，但我的一切都是从这块“豆腐干”开始的，这块“豆腐干”点燃了我的文学梦。

身在曹营，心在汉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进入了北京大学化学系。尽管每天在化学实验室里忙碌，可是我身在曹营，心在汉。因为化学系对门就是文史楼——中文系的大本营。我有时候就会偷偷到中文系听课，还加入了中文系的红楼诗社。

年轻时的叶永烈

到了化学系三年级的时候，我开始用文学的笔调写化学，也就是写科学小品。我发现写这种稿子，我百发百中，写一篇登一篇，因为中文系的学生懂科学的不多，化学系的能写文章的不多。我念的是理科，但是又有一定的文学基础，所以一写科学小品就能发表。

1959年，我把这些科学小品整理成一本书，寄给了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我的运气非常好，这本书落到一个叫曹燕芳的责任编辑手里。她一看，非常喜欢，决定出版。于是，在1960年2月份，我出版了我的第一本书——《碳的一家》。

《碳的一家》封面

九百多个“为什么”，

我一个人写了三百多个

曹燕芳老师当时兼任编《十万个为什么》，负责物理分册和化学分册。物理分册进行得非常顺利，而化学分册恰恰相反，她约了七位化学老师写，写了一年，交稿后一看，写得非常像教科书，这时候就很着急了，要推倒重来。曹燕芳老师一想：叶永烈是北大化学系的，能不能让他试试看。于是寄来五个“为什么”让我写写看，我就随手写了五个寄回去。他们一看就说叶永烈写得很好，正符合我们的要求，于是就把化学分册所有的“为什么”都寄了过来。

因为化学分册写得好，其他分册的编辑都纷纷来找我约稿，有气象的，有地质的，有生理卫生的，有农业的，等等。我来者不拒，只要我能写的都给他们写了。所以《十万个为什么》第一版总共是九百多个“为什么”，一共是五册，我一个人就写了三百多个。

《十万个为什么》封面

身处逆境，还要不要继续写作？

《十万个为什么》完成之后，我就有点小小的野心了：我想写一个长的文章，写个小说。于是在1961年，我写了一本《小灵通漫游未来》。

《小灵通漫游未来》封面

没有想到的是，这本书寄到少年儿童出版社之后被退稿了，为什么呢？我把未来写得太好了，吃得又好住得又好，小朋友出门都开那种飘行车，是水滴形的、全透明的，可以自动驾驶；家里有机器人，客人一来，机器人就端着茶去迎接……这种生活，跟当年的现实相差太大，所以被退稿了。

再后来，我被下放到农村，种了整整三年水稻，但是我一直对文学念念不忘，每天给水稻写日记，从稻种、浸种一直到出苗、播种、插秧等全过程，我写了厚厚的一本《水稻日记》。这个《水稻日记》我一边记，一边开始对虫子萌生兴趣，所以也研究了虫子，还写了本书叫《治虫的故事》。

《治虫的故事》封面

即使在那种年代，我还念念不忘当年十一岁时发表那个“豆腐干”的初心，还一直对文学念念不忘，一直坚持写作。

一辈子就做一件事情

现在我一把年纪了，人家都劝我安享晚年。但一直到今天为止，我还在不停地写作，我的作品、体裁和内容不断地变化，但是万变不离其宗，这个“宗”就是当年十一岁时定下的宗旨，当年做的文学梦。对我来说，一辈子就做一件事情，尽管“一”是很简单的一个数字，但其实“一”也是一个很深刻的数字，一个需要坚持的数字。

叶永烈

人生其实很短的，所以我把写作看成凝固的时间、凝固的生命，我把我的所有的精力都凝固在我的作品之中。最近几年，我一边写作一边还整理，那么多年所形成的书信、文稿，还有我的档案、创作笔记，还有一千三百多盘的采访录音带……这么多东西，我都捐给了上海图书馆，将来后人要研究历史，这些也许可以对他们有所帮助。

我本来想，去世之后，在我的墓碑上写一句话：对不起，我不能再为你回答为什么。后来我想想，觉得应该改成：请到上海图书馆来找我。

本文根据叶永烈2018年

在央视《开讲啦》节目中的演讲整理

内容有所删减，完整版请点击视频观看↓↓

对许多人来说，他们小时候，

没有《孤独星球》，

没有《三体》，也没有《流浪地球》。

叶永烈的《十万个为什么》

和《小灵通漫游未来》，

是留在他们记忆里的最爱。

即使多年后，

他们已见过星辰大海，

但年幼时看过的那些奇妙文字

在心里留下的雀跃、激起的水花，

会烙印心头，永远存在。

小时候最大的奖励，就是给我买一整套《十万个为什么》。

——微博网友@猫咪爱吃桔子

小学时，爸爸给我买了《十万个为什么》，一套有十几本吧，天文地理，花鸟鱼虫，社科人文无所不包。那个年代没有网络搜索引擎，有不明白的就是——问爸妈，翻《十万个为什么》。

——微博网友@报复型熬夜选手 

真奇怪，小时候能够记住的事情已经不多了。不记得皮筋如何跳，不记得千纸鹤怎么折，不记得圣麦乐上的西瓜籽是不是巧克力味道，可是那一整套的《十万个为什么》和《小灵通漫游未来》，我永远记得，那是我童年的乌托邦。

——公众号“山河小岁月” 作者：阿舒

在我小时候，小朋友们人手一套《十万个为什么》。每天晚上，爸爸妈妈会选一篇念，伴我们入睡。小朋友们会管这些作家叫伯伯。

带着问题得到解答（的满足感），能收获一个甜甜的梦。

——公众号“孟大明白” 作者：孟大明白

在那个没什么书可读的年代，家里虽很困难，但老父亲还是挤出钱来，委托书店熟人，为我们三兄弟凑齐了这套书。我们从《十万个为什么》中，获得了许多知识。恢复高考后，我们分别读了文、理、工三科。感谢叶永烈先生，一路走好！

——微博网友@菁-峰

小时候对我影响最大的一本书就是《小灵通漫游未来》，里面的内容我背得滚瓜烂熟：不会湿的衣服、会飞的汽车、几百斤的西瓜……那些神奇又实用的创造，在当时还觉得是天方夜谭一般。

十几年过去了，每当我在新闻上读到纳米技术、自动驾驶、转基因农作物时，这本书便会浮现在脑海中。原来未来的样子我早已经领略过。

——微博网友@阿皮仔睡醒了

《小灵通漫游未来》这本书开启了我对科幻小说这一门类的热爱。尽管长大后阅读了众多大家的作品，也知道科幻中的未来不一定都是美好光明的，但我的脑海里仍然有这样一幅图景：

在一个阳光明媚、让人感觉慵懒的午后，我站在窗边，看见天空的边缘一个小白点在视野里慢慢变大，轮廓也变得清晰，直到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后停在我家窗前，从里面跳出了小虎子、小燕和铁蛋，他们像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邀请我去未来市做客……

——微博网友@未注册用户试用版

作为理科男生，高中时最流行的杂志叫《科幻世界》。我记得有一期刊载了叶老的《腐蚀》，真心好看，很快就在全班男生中传阅开了。

茅盾也有一部同名小说叫《腐蚀》，于是，问题来了，一次高考语文模拟卷里就有一题让我们选出错误的一项，A选项是：《腐蚀》的作者是茅盾。全班男生都以为明显是叶老的作品，看都不看BCD，直接选A。这是我学生生涯唯一一次见到全班男生全体选错答案。

叶老的逝去让我想到了曾经懵懂的青春，以及那本叫《腐蚀》的小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不朽吧。

——知乎用户：尧漫尘

文/整理自网络  图/插画家jungho lee

具体出处见标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小时候的我们，

喜欢刨根问底地问为什么：

“天为什么是蓝的”“恐龙为什么会消失”

“他为什么不理我了”“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一派无知无畏，天真赤诚。

长大后的我们，

渐渐学会了心照不宣，

遇到事情，即使不解，

也常用一句“算了别问了”草草打发。

可是啊，

这个世界永远需要好奇的人——比如你；

也永远需要解答好奇的人——

比如叶永烈先生。

愿叶老一路走好，

愿我们永远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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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杨瑜婷  校对/高少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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