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陟云诗集《黄昏之前》出版

源自信任的喜悦

——读陈陟云诗集《黄昏之前》有感

徐晓宏

  下午从友人处偶得陈陟云新出的诗集《黄昏之前》，晚上品读了其中第一辑的30多首诗，先把读后感整理一下，对喜欢的诗说上几句，至于这种理解能够达到什么样程度，这种点评能否形成虽然局部但却有效的解读，似乎也并不十分重要，毕竟，一千个读者眼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读者自有读者的权利。

　　全书开篇的第一首诗就抓住了我，是一首只有18行的诗，题目却就是《黄昏之前》，可见诗人对这首诗的偏爱。这首诗，是诗人对生命之光与影的追究与喟叹。在“穿透内心和躯体”、’“密集而没有走向”、“纵横而无法驻足”的生命之光中，诗人在“寻找那些隐迹的影”，感受它湿润、凝重、伤痕遍布的巨大翅膀“在心间抖动”。在内外穿梭的追问中，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交错里，诗人“日渐苍老”，一只疲惫的水鸟虽然立意越过重洋，但毕竟“今生太短/来世无期”，最终也只能是“亲爱的，抵达之前，我必须降落”。这些诗句，可见诗人对生命的感知与思索，有追究者的执着，也有妥协者的无奈，更有爱恋者“降落”的身影。我喜欢这首诗，是因为它具有一种诚实且安静的品质。我相信对于一个诗人而言，有时技术即局限，观念即偏见，唯有对于生命融于生活之后的感悟和表达，才会获得持久的信任。

  我更愿意把这种品质作为这部诗集的基石，当然，在阅读中实际上我得到了更多。

  这种诚实在《这一天就这样老了》一诗中得到了坦荡的表现，诗人运用比喻，通过汽车、竹子和树在时间轴上的变化，勾勒了自己的理想与现实，冲突与和解，同样都是对于存在的感知和无奈。类似的作品还有《何以为镜》，诗人“以镜为镜”、“以井为镜”、“以江河湖海为镜”、“以天空宇宙为镜”，以不同方式从不同维度观照存在与虚无，最终“从梦中之梦的镜中之镜里/终于看见了千万个我自己”，诗人自身的，以及存在与虚无的复杂性被揭示出来。

  在《雪域》中，诗人在仰望生命的纯净之境，虽然“一生的足迹，要历经多少道路/才能抵达一片雪域”，但诗人心有雪域，则“宁静的天空更加宁静/高远的目光更加高远”。还有《蝴蝶》，更是触及某种神秘美丽的灵性存在，“在语言的纠缠中破茧/像一抹经不住描述的光晕/娇艳，柔弱，短暂/在生命的阴影里照耀死亡”，这束光晕，是在对存在与消亡进行悖论式的确证。而在《在河流消逝的地方》中，诗人的形象又变得单纯、清晰起来，他只是一个在河流消失的地方怀念忧伤的老歌，仅仅因为“大地如此沉静”就感动得泪流满面的人，这种只有内心纯净且胸怀热爱才会激荡而出的赤子之情令人动容。

　　我很高兴，几个月前在微信朋友圈看到的《周末，陪母亲在水边散步》也收录在这部集子中。我喜欢这首诗，它写得比较克制，近乎白描的写法，让我读完后眼前直接浮现出一个感伤的中年男子陪着自己患病的母亲在水边散步的情景，诗中是一种安静、忧伤的氛围，不加渲染自然流露的情感令我感动。

  这部诗集里面的作品都没有标注写作日期，但跟我十五年前读过的陈陟云的一些作品相比，感觉变化比较大（当然也许是我自己对诗歌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吧）。记得当时我不太喜欢他诗歌中较为浓郁的抒情色彩。但如今我想，在诚实与安静的基础上，抒情其实并非一种调性，而是诗人存在之温度本身，当诗人兼具沉静的能力和喷薄的能量时，我一定是很羡慕他的。还有不管怎么说，在一堆诗中读出一个活生生的人，并能从中隐约发现到自己生命或心灵中的某些个碎片，这样的阅读令人安心和喜悦。

2020年5月4日（青年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