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击2018年全国人大常委会最后一次专题询问：医改进入深水区，下一步如何走？
法制日报记者 朱宁宁
28日上午，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七次会议举行联组会议，就国务院关于财政医疗卫生资金分配和使用情况的报告进行专题询问。这也是本年度全国人大常委会举行的最后一次专题询问。
医疗卫生是保障人民健康的重大民生事业，财政医疗卫生资金的分配和使用，直接影响医疗卫生事业发展的质量和效果。全国人大常委会安排此次专题询问的目的，就是推动医药卫生体制改革不断深化，推动医疗卫生事业不断发展，推动党的十九大提出的健康中国战略有效实施，切实保障人民健康。
国务院高度重视此次专题询问。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孙春兰代表国务院到会听取意见、回答询问。随同到会的财政部部长刘昆、副部长余蔚平、发展改革委副主任连维良、卫生健康委主任马晓伟、副主任王贺胜、医保局局长胡静林、中医药局局长于文明、药监局局长焦红、国务院副秘书长丁向阳，分别回答了吕薇、蔡玲、徐延豪、尹中卿、冯忠华、李锐、蒋立虹7位委员的询问。同时，还对现场一些其他委员和全国人大代表提出的问题作出回应。
统筹推进五项制度建设
努力迈出医改新步伐
医疗体制改革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专题询问中，吕薇委员率先发问。她的问题是，如何判断我国医疗卫生体制改革的总体效果？为实现2020年人人享受基本医疗卫生服务的目标，下一步国务院还需要重点做好哪些工作？
回答问题的，是国务院副总理孙春兰。
“我们坚持大卫生大健康理念，以降药价为突破口，带动‘三医联动’改革，统筹推进分级诊疗、现代医院管理、全民医保、药品供应保障、综合监管等五项制度建设，努力让人民群众得实惠、医务人员增薪酬、投入保障可持续、健康事业得发展，朝着2020年实现人人享有基本医疗卫生服务的目标迈出新的步伐。”孙春兰说。
围绕解决群众看病难、看病贵问题，孙春兰介绍了具体思路和重点：
一是坚持预防和治疗一起抓。
今年以来，国务院着重加大慢性病的防控力度，推动以治病为中心转到以人民健康为中心，研究制定了健康中国人行动计划，提出了倡导性、预期性、约束性三大类指标和工作任务，从明年开始全面实施。 对一些涉及范围广、危害程度大的重大疾病，采取了针对性的专项行动，并将继续推动政策措施落地见效，尽快消除重大疾病的危害。
二是坚持“三医联动”深化关键领域改革。
国务院统筹推进医疗、医保、医药等领域的改革，建立整体协调的工作机制，形成“三医联动”的改革合力和叠加效应。解决看病贵问题，首先要把虚高的药价降下来。先是对抗癌药降税降价，又选择4个直辖市和7个副省级城市开展国家组织药品集中采购和使用试点，中选的25种药品价格平均降幅达52%。下一步，要总结完善药品集中采购机制，逐步扩大区域和品种，使药品和耗材的价格大幅降下来，为医疗服务价格调整、医务人员薪酬改革等腾出空间、创造条件。“但这项改革涉及多方利益调整，必然会遇到一些阻力。我们将坚定不移地推进下去，解决好可能出现的药品质量、供应、使用以及企业兼并重组等问题。”孙春兰说。
而解决看病难，关键是要推进分级诊疗。下一步，国务院将继续强基层，培养更多的全科医生，通过医保差异化报销引导群众首诊到基层，做实做细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同时，将加快推行按病种、按人头、按疾病诊断相关分组（DRG）等多元复合式支付方式，把更多救急救命药纳入医保，减轻人民群众看病负担。积极推动基本医保省级统筹，加强医保监管，堵塞制度漏洞，有效遏制骗取套取医保基金行为。
三是坚持管理和改革并重。
国务院把改革与管理结合起来、同步推进，着力在“补偿机制、薪酬制度、医院管理”三个方面下功夫，努力构建“维护公益性、调动积极性、保障可持续”的运行新机制。今年以来，我们在公立医院管理方面实施了提升医疗服务质量、优化就医环境、推行便民惠民等措施，推动“互联网+医疗健康”服务发展，群众就医感受有所改善。最近，又研究制定了三级公立医院绩效考核办法，将从2019年开始，对公立医院的医疗质量、运营效率、持续发展、满意度评价进行监测考核，倒逼医院加强管理、良性发展。
投入水平较为合理
与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
“从支出资金的结构来看，这15000多亿主要花到哪了？从国际比较来看，我们投入医疗卫生在国际上处在一个什么水平上？从资金的使用效果来看，下一步还有哪些打算？”第二个发问的蔡玲委员发出了三连问。
“第一个问题，花在哪里？从投入领域和投入的重点上看，我国卫生投入结构不断优化，符合我国医疗卫生事业发展的实际。”刘昆随即作出回应。刘坤介绍了采取的具体措施：
一是努力加大了供需双方的投入力度。
在需方的投入方面，2017年全国财政对基本医疗保险补助的资金达到了5022亿元，推动了基本医保覆盖人群超过13亿人，有效减轻了人民群众看病就医负担。同时，安排各项医疗救助资金321亿元，努力缓解因病致贫、返贫问题，覆盖人群超过13亿，是相当高的一个数字。
二是努力促进基本医疗服务均等化。
2013年至2017年，各地财政对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直接补助由1059亿元增加到1808亿元，年均增长14.3%，占其总收入的44.2%。
三是努力推动医疗卫生工作由疾病治疗向疾病预防和健康促进转变。
2017年各级财政投向疾病预防、健康促进等方面的资金达到1886亿元，是2013年的1.6倍。
对于第二个问题，刘昆回应说，从国际比较上看，我国政府医疗卫生投入水平较为合理，与我国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理由是：
首先，在新一轮医改启动的2009年，我国广义政府卫生支出占经常性的卫生总费用的比重仅为49.4%，2015年上升到59.8%，与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的发展趋势基本相适应。
其次，一般来说，实行社会医疗保险制度体制的国家，即广义政府卫生支出占经常性卫生总费用比重介于国家医疗保障体制和私人医疗保障体制之间。我国作为实行社会医疗保险体制的国家，当前59.8%的投入水平是基本符合一般规律的。
再次，我们国家财政支出占GDP的比重比较低，2017年仅为24.6%，远低于经合组织国家平均45%以上的水平，在政府可用财力比重较低的情况下，相应的比重也会较低。
刘昆同时透露，下一步，还将采取四方面措施：
一是供需兼顾，加大投入力度，支持医疗卫生机构进一步提升服务能力，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健康需求。
二是突出重点，优化支出结构，树立大卫生、大健康的观念，加大对疾病预防控制方面的投入，让人民群众少得病、不得病。
三是分类保障，完善投入机制。四是加强考核，提高资金效益。
着力解决公立医院
补偿机制和监督机制顽疾
公立医院是保障人民健康的骨干力量。徐延豪委员针对公立医院改革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在公立医院改革方面做了哪些工作？目前遇到了哪些突出的主要问题和困难？下一步还想采取哪些步骤？有何打算？同时在鼓励社会力量办医、加快形成公立医院和社会办医相互促进、共同发展方面，政府有什么考虑？”
马晓伟首先介绍了公立医院改革的进展情况。具体包括：在全国范围内取消药品加成；落实政府办医责任，建立现代医院管理制度；全面深化医疗服务价格体系的改革；推动药品领域改革，降低药品的虚高价格；建立适合医疗卫生行业特点人事薪酬制度，落实习近平总书记“两个允许”的重要指示，建立起适合行业特点的薪酬制度；深化医保支付方式的改革；加快分级诊疗制度建立。
“总的来讲，公立医院改革，我们采取了统筹规划、顶层设计、高位推动的办法，取得了明显的阶段性成果。群众就医负担持续减轻，个人卫生支出占总费用的比重从35.5%降低到28.8%。”马晓伟说。
谈到公立医院改革目前面临问题，马晓伟坦言存在两方面的问题，一个是补偿机制的问题，一个是监督机制的问题。下一步，将巩固取消药品加成的改革成果，持续深化医保支付改革，加大薪酬制度改革，建立整合型医疗服务模式，使得区域看病的病人能够分开，使得城乡看病的病人能够分开，使我国看病难的问题得到有效的缓解。
对于如何鼓励社会力量办医，连维良透露，下一步将重点做到“一放”“四加强”。“一放”是进一步放宽准入，适当放宽准入的硬件标准，重点审核软件能力，特别是医护人员的执业能力。“四加强”，包括加强政策落实力度，加强对优质民营医院扩容下延的扶持力度，加强对民营医院人才发展的支持力度，加强综合监管力度。
让老百姓
有钱看病、看好病、不生病
当前，脱贫攻坚进入关键阶段，剩下的都是硬骨头。冯忠华委员问了一个关于加强健康扶贫，助力脱贫攻坚方面的问题。“有关部门将采取哪些措施，从人才、技术和资金方面加大对贫困地区和贫困人口健康扶贫的保障力度？”
“脱贫攻坚战，主要有三方面着力：提高保障水平，使老百姓有钱看病；提高医疗水平，使老百姓看好病；提高公共服务水平，使老百姓少生病。”马晓伟如是回应。
他同时透露，下一步，将完善四个方面措施：
一是完善救治和保障政策，按照基本医疗有保障的目标，实现大病集中救治一批、慢病签约服务管理一批、重病兜底保障一批的策略，同时建立制度化的救治和保障机制，并确保资金的可持续性。
二是提高贫困地区的医疗服务能力，采取各种措施，加强县级医院人才队伍建设，改善县级医院的条件。到2020年每个乡镇卫生院设立一个全科医生特岗的岗位，使得老百姓的常见病、多发病得到救治就医，同时慢病得到管理。
三是做实基层卫生服务，以家庭医生签约为依托，做实做细健康档案，开展健康服务和健康教育，促进公共卫生的服务。
四是推动建立健康扶贫的长效机制，把健康扶贫同深化医改相结合，同乡村振兴战略相结合，同健康中国战略相结合，广泛深入开展爱国卫生运动，改善农村的环境。
对骗保坚决“零容忍”
杜绝医保基金成“唐僧肉”
“目前，一些统筹地区出现医保基金当期赤字，个别地区甚至出现了历年累计赤字。请问有关部门如何遏制医药、医疗、医保费用过快增长的势头，强化医保基金可持续性？最近新闻媒体曝光多起套取、骗取医保基金的丑闻，请问有关部门有何针对性的举措，切实加强医保基金监管，确保医保基金安全，提高医保基金的使用效益？”医保基金是全体参保人员的看病钱、救命钱，尹中卿委员的两个问题都是有关医保基金。
回答问题的是胡静林。针对医保基金出现的问题，胡静林称，将从四个方面加强管理，强化基金的可持续性。
一是建立健全风险预警和监管机制。
二是加强医保基金的预算管理。
三是加快推进医保支付方式的改革。
四是健全合理分担、稳定可持续筹资机制。
对于由来已久的骗保问题，胡静林介绍说，今年9月，国家医保局主动会同卫健委、公安部、药监局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了打击欺诈骗取医保基金的专项行动。目前这项行动进入了“回头看”阶段。“我们把‘回头看’聚焦在欺诈骗保的重点领域，通过加强群众监督及时和发现查处问题，以营造一个高压态势来扭转当前的骗保局面，绝不让医保基金成为‘唐僧肉’。”
“我们将在继续严厉打击欺诈骗保的同时，还要着力建立基金监管的长效机制，包括加强推进法制化的建设，出台基金的监管法律法规，完善智能监控体系，着力提升监管能力。包括把医保领域的诈骗行为纳入信用管理体系，充分发挥联合惩戒的威慑力。” 胡静林说。
聚焦六大方面
大力发展中医药
“当前中医药传承发展面临哪些问题？下一步如何推进中医药的传承发展？近年来政府对中医药的发展有哪些支持的措施？”蒋立虹委员“三连问”都是围绕着中医药。
于文明逐一进行了回答。“近年来中医药发展还存在着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集中表现在‘三个不适应’上。
一是中医药服务与人民群众希望方便看中医、看上好中医、吃上好中药的需求还不相适应；
二是中医药作为卫生、经济、科技、文化、生态‘五种资源’的独特优势作用与对经济社会发展的贡献率、显示度还不匹配；
三是中医药发展程度与获得的重视程度还不成比例。
”究其原因，于文明说，有五个方面：中医医疗服务体系不完善；人才评价导向机制有偏差；传承不足、创新不够的局面没有得到根本改变；鼓励支持提供中医药服务的政策机制还有待健全，中医药传统知识保护制度尚未建立；省以下特别是基层中医药服务能力和管理能力还比较薄弱。
据于文明透露，下一步，将聚焦顶层设计，推动促进新时代传承发展中医药作出总体部署；聚焦人民健康，完善优化中医药服务体系；聚焦队伍建设，改革健全中医药人才培养和使用机制；聚焦能力提升，加快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聚焦高质量发展，提升中医药服务健康中国贡献力；聚焦国家战略，服务国家经济社会发展。
对疫苗采取
最严格监管、最严厉处罚、最严肃问责
“政府对疫苗接种有哪些投入？相关部门在加强疫苗管理、有效防止类似事件再发生方面有何举措？”李锐委员的问题直击疫苗管理。
余蔚平首先介绍了疫苗接种财政投入方面的情况：2013年至2018年，中央财政持续加大对国家免疫规划的支持力度。相关的专项补助资金从19.3亿元增长到39.7亿元，累计安排167亿元，年均增幅达到15.5%。按照医疗卫生领域，中央和地方财政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方案，包括国家免疫规划在内的重大传染病防控工作上划为中央财政事权，从2019年起由中央财政全额保障。“下一步，中央财政将进一步加大对疫苗接种工作的支持力度，适时扩大国家免疫规划的范围，推动完善疫苗接种相关经费管理办法，着力提高财政资金的使用效益。”余蔚平说。
焦红介绍了监管部门加强疫苗监管方面的具体措施。
第一，严肃查处长春长生的案件。
第二，对全行业进行了监督检查。
第三，进一步完善了疫苗监管的长效机制。
第四，进一步加强疫苗监管的技术支撑工作。
第五，进一步明确主体责任和监管责任。
来源：法制日报
（编辑 韩玉婷 朱婵婵 岳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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