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企业用工调查：缺工局面缓解，白领起薪下降

“年前企业已经面试定好的人选，由于疫情影响，有不少延迟到岗。同样，也有部分企业因疫情要求放缓招聘计划。”最近，广东易德猎头公司董事长黄芳已明显感觉到，疫情对于人力资源市场的影响正在逐渐浮现。

劳动力市场是经济运行重要的晴雨表，经过一个多月复工复产，目前南海区大部分企业的生产经营逐渐重回正轨。记者采访南海区多家人力资源公司和企业HR发现，经过前段时间的招工热，进入3月中旬，南海区企业用工紧张局面有所缓解。

与此同时，出于对行业前景不明朗的担忧，企业对于用人成本的控制更加严格，纷纷采取优化内部组织架构的经营策略，导致不同岗位的用工需求出现分化，薪酬水平出现不同程度变化。

员工返岗率稳步提升

企业招工热冷却

3月2日一大早，王翠萍就和同事出发去“抢人”。这一天，150名凉山务工者将坐专车到达南海。前一晚上，广东朝野科技有限公司行政部的负责人王翠萍从其他途径得知这一消息，当天早上9时就到了大巴集中地，为企业“抢”到了60位务工者。

“招人也要拼效率。”王翠萍开心地发了一条朋友圈，同时不免戏谑，“我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回忆起这次抢人过程，她说:“那是很紧张，能不紧张吗？现在每个企业都缺人，下手不快当天就要被分走了。”

朝野科技位于南海狮山，主营彩色电视机整机及其配套的研发、制造、销售、服务为一体。工厂以外贸订单为主，每天，有一万多台液晶电视从这里运出，发往印度、埃及和南美等国家，使得节后复工的生产节奏紧张起来，“没有工人，生产线转不起来，我们企业就要面临大额的信用证过期罚款。”

从2月10日正式复工开始，招人就成为王翠萍的工作重心。为了让工人顺利返岗，朝野科技专门开会研究招人接人计划，包车专车私家车，朝野科技几乎都用上。

“员工相对比较分散，当我们了解到员工有返岗的意愿，人多时就派专车，人少就派私家车，或者请的士和滴滴。有些员工家里封村了，我们的车就直接开到村门口接人。”王翠萍说，今年公司最高一次接人成本是花了1500元，只为顺利接回两名员工。截止3月5日，朝野科技一线流水工的返岗率已经达到85%。

“经过前段时间开展的一轮复工复产，目前南海大部分企业基本实现了全部复工，但由于员工回流速度较慢，要实现完全复产还有一定困难。”自企业复工复产以来，佛山快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责人梁赞民每天走访不同企业，了解企业的用工需求，对于企业用工需求端的变化，他有着敏锐触觉。

他表示，2月中下旬，企业密集复工复产，特别是生产口罩、医疗物品等防疫物资相关行业，以及像朝野科技这种过年期间积累了大量订单的外贸企业，它们需要赶进度和消库存，复工意愿比较强，对于工人的需求也比较大，这也是人力资源公司最忙碌的阶段。

进入3月份，企业普遍完成了复工复产，他明显感觉到用工需求紧张的气氛正在冷却，“很多企业抱着有多少人做多少事的心态进行了复工，对于员工返岗的诉求没那么强烈。”

经过一个多月复工复产，目前南海区大部分企业的生产经营逐渐重回正轨。图为西樵黛富妮家纺复工现场。

全链条企业“爆单”

临时工薪酬大涨

在梁赞民看来，企业的订单数量直接影响了用工需求变化。经过一轮招工热后，随着前期积累的订单陆续进行了消化，接下来如果新订单不能在短期内有效衔接恢复到正常水平，企业用工的意愿或将进一步下降。

“疫情对用工市场的影响正在浮现，只有约两成的企业用工需求较往年提高了，其他企业由于订单不足，情愿慢慢招人，这也造成人力资源市场出现了一些分化。”

具体来说，拥有完整产业链优势的企业订单趋于饱和， “比如我们帮一家本地家具企业招工，他们自己不仅有天猫店，还有自己的设计、品牌甚至是物流公司，甚至有自己的安装师傅队伍，基本走通了从原材料到客户的整个流程，因此订单一直很足，需要不断招人。”

不同行业、不同企业订单的分化，也带来了用人结构的变化，一个最直观的影响是，在行业前景不明朗的情况下，很多企业对于临时工的需求大为增加，造成临时工的工资出现较大涨幅。“我们最近也帮很多企业招了一批临时工，因为企业招人比较急，除了工资上涨，很多需要还为这些工人提供交通费补贴等福利，部分企业每人每月额外补贴600元。”梁赞民说。

而对于企业来说，大量招聘临时工导致用人成本上升，更多是一种无奈之举。

“像正常劳务员工平均算下来是14元到15元一个小时，再加上购买社保，整个成本摊到20多元一小时，这大大超出公司的平均用工成本。”中元创新副总宋元湘掰着手指算了一笔账，目前公司员工返岗率达到90%，当中有15%的员工是临时工，包括劳务派遣员工和周边中小微企业尚未复工的员工来应聘救急，这些临时工由于没经过系统培训，生产效率较正常工人要低，这也是导致成本增加的另一项因素。

同样面临着用工成本上升的困扰还有王翠萍。她介绍，前期为了赶一批外贸单，公司不得已通过中介聘请了很多劳务工赶订单，这部分短期劳务工时薪达到22元/小时，大大高于正常水平。

对于这种局面，梁赞民认为不会持续很长时间，“目前很多临时工人的合约只签到4月份，随着短期订单的消化，工人的工资水平会慢慢恢复常态。”

南海企业星联精密复工现场。

企业严控人力成本

中层白领竞争压力大

从中长期来看，疫情对经济的影响仍在发酵，这体现在人力资源市场上，不同岗位需求出现了分化。

“市场供需肯定会受影响，现在是普工类的岗位需求大，白领岗位需求放缓。”中汇领航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是大佛山人才网的运营企业，公司负责人介绍，疫情之下，很多企业面临较大经营压力，需要对用工成本进行优化，相对于普工的刚性需求，随着毕业季的到来，白领面临的竞争压力更大，岗位需求整体出现了一定放缓。

这体现在不同岗位的薪酬变化上。和往年相比，普工的工资今年有约10%的涨幅。但对于一些非生产环节的岗位，包括销售、行政等职位，今年整体的起薪水平出现了下降，并且对于相关岗位的从业人员要求更高。

“以前可能只要会设计就可以，现在除了会设计还必须会网管。以前单做行政就可以，现在除了行政还得做人事，这就是疫情下给双方带来的影响。”该负责人说。

相对于中下层岗位，高层管理人员面临的竞争压力同样巨大。易德猎头是一家猎头公司，主要业务是为珠三角地区成长型企业匹配高层管理人员，董事长黄芳表示，整个珠三角用工情况与往年相比，有三个岗位的需求明显增加。

首先是电商类业务的管理岗位，“疫情对线下销售带来很大的影响，许多企业开始意识到线上销售的重要性，对于网络销售，运营总监的需求大增。”

其次是财务总监类岗位，疫情让企业主对于运营成本的重要度更高，以前经济好的时候是粗放式管理，现在则需要进一步规范财务，做一些资金引流规划，“疫情期间很多企业的生产暂停了，重新恢复的时候对于成本考量非常重要，需要通过财务去控制企业运营风险。”

除了节流，企业还更加注重开源，通过产品和技术创新寻求突围，技术类岗位更加紧俏。“企业为了活下去，开始研发新产品尤其是一批企业拓展和防疫、健康相关的产品，例如消毒柜，消毒灯等，这对研发类岗位提出了很大需求。”黄芳说。

她表示，为了进一步提高人力绩效管理，在加强特定管理岗位招聘的同时，部分企业对于高管的绩效考核方式也进行了调整，“在薪酬方面与往年相比有一些新变化。部分公司会把底薪调低，提成或奖金调高，有的甚至直接配股。以前高管底薪三万到五万元都不成问题，现在公司就希望以效益合作的方式进行考核，与此同时，部分管理人才也降低了对底薪的要求，无论企业还是求职者都不想给对方造成压力。”

劳动力淡季或提前到来

人力资源企业积极谋变

为了帮助企业应对危机，政府也出台了一系列举措。宋元湘介绍，中元创新每年都有申请稳岗补贴，去年稳岗补贴拿了60万元，“我们主要用来加大研发投入，创新产品来抢占市场，其次是用在市场调研部门，给予更多经费用以寻找市场前沿信息，将信息及时反馈给产品开发部门，同时稳住制造环节，提升工人的工资福利。”

他表示，今年社保退费已经到账，每人500元，这为企业迅速补充人员带来了资金支持，有助于缓解经营压力。“疫情之下，对人力资源管理会带来新的变化。我们以前是常规化管理，现在会寻求更好办法吸引人才，对于普通一线员工要升级生活保障，让他们住好吃好，有一些活动丰富。”

而在黄芳看来，疫情将迫使企业在人力资源管理上更加精打细算，“今年很多企业对内部组织架构进行优化，整体投入将更偏重于可产生效益的部门。不明显、不直接产出效益的部门人员会进行优化，尽可能地减少。”

这种变化让梁赞民感受到今年人力资源市场的寒意，他认为，今年劳动力市场将呈现旺季不旺，淡季延长的局面。

“每年6-8月份是企业招工淡季，但今年可能会提前到来，并且持续一段时间。”另外，经历了这次疫情，部分企业的用人观也发生了变化，“企业对于人力资源管理服务的重视度不断提高。”

针对行业这些变化，人力资源公司也在转型，从传统只负责招人，向全方位的人力资源管理服务转变。

“比如针对这次疫情，企业对于返岗员工要查询行动轨迹、进行体验等前期工作，这对于传上来的人力资源部门造成压力，目前我们会把这些环节在门店做好，企业需要人就会直接送过去。”梁赞民说，针对员工返工难的情况，人力资源公司也致力为企业提供优化方案，通过优化工种，精简人员，节约员工数量。

此外，针对政府出来的一系列扶持政策，人力资源公司也为企业提供相应的政策解读、咨询等服务，甚至为企业员工制定职业规划和行为规范等，推动企业员工标准化管理等，帮忙企业提升人力资源管理水平。

【南方日报记者】孙景锋 蓝志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