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分钱的牙刷原料是废旧拖鞋：网友：嘴巴今天“踩屎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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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条灰色产业链能够长期存在，背后究竟靠什么在支撑？在国人日益重视口腔健康的时代背景下，从低价内卷走向品质升级，才是口腔护理市场真正可为的方向。

6分钱一支的牙刷，卖给谁

在央视的报道中，化工桶带残留就送进粉碎机，旧牙刷砍下刷杆分拣打碎，拖鞋废料、口罩边角料等等也都一并回收——凡是聚丙烯材质的废旧塑料，都被用来加工成牙刷的原料颗粒。

原料来源之杂乱、卫生状况之差，远远超过普通消费者所能想象的程度。

6分钱一支的“回料”牙刷属于“三无”产品，缺少产品名称、执行标准、规格等必要的信息，而且由于回收塑料成分复杂，若加工成牙刷长期使用，存在诱发口腔炎症、加重肝肾代谢负担等健康风险。

它们最终流向了酒店和民宿，尤其是对成本极度敏感的小型住宿设施。

从监管的角度来看，违规作坊分布零散、隐蔽性大，常规检查很难做到全覆盖。在终端使用端，由于酒店和民宿数量多、分布广，市场监管和卫生健康部门的联合执法力量同样捉襟见肘。

不过，6分钱一支的牙刷之所以有如此庞大的生存空间，除了监管存在漏洞、力有不逮外，还在于市场需求本身的持续拉动。

近年来，上海、北京、广州、浙江、海南等地陆续出台了限制酒店主动提供“六小件”（牙刷、梳子、浴擦、剃须刀、指甲锉、鞋擦等，各地的定义略有差异）的政策，但是这些政策在实际执行的过程中，跟纸面上的规定之间仍然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今年4月，中国环境新闻工作者协会和公众环境研究中心联合发布的《酒店业一次性用品减量调查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12月31日，在调研覆盖的全国256个城市的1867家酒店里，不主动提供一次性牙刷的酒店只占到8.4%，不主动提供一次性梳子的酒店只占到12.1%。

在高端酒店方面，情况更加严重，该调研对45家四星、五星级酒店进行重点检查发现，这些酒店都有主动发放牙刷、梳子等“六小件”的行为。

为什么有了明确的政策要求，酒店行业还是没有落实到位呢？

核心原因在于，对于相当一部分住客来说，酒店提供“六小件”是住宿服务理所应当的一部分，一旦酒店不提供就可能造成客流的损失。

《南方都市报》曾发起一项网络调查，在该调查中，有43.55%的网民支持酒店不主动提供“六小件”，但是大约56.45%的网民认为此事应该再三考虑。有41.2%的网友表示自己从不自带洗漱用品，全部依靠酒店提供。超过八成的网友表示，在政策推行之后，遇到需要时依然会主动索要或购买这些一次性用品。

还有消费者坦率指出，虽然酒店不主动提供时消费者仍可按需索取，但对于深夜入住却发现缺少牙刷、还要打电话等待配送的客人来说，那种不便带来的烦躁感会严重影响入住体验。

也就是说，在不少消费者的认知里，酒店将原本在房间中就能取用的一次性用品变为需要索取或配送，实际上是酒店将不便转嫁给了客人，而不是酒店为了环保。

于是，监管执行的“弱力”与市场需求的“拉力”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缝隙。酒店为留住客人，无视政策规定，继续主动提供“六小件”；酒店为了压缩成本，向批发市场低价采购“六小件”；批发商为获取利润，向小作坊订购廉价的“六小件”；小作坊为压低价格，使用各种废旧塑料生产廉价低质的“六小件”……

6分钱一支的牙刷，便在这条环环相扣的逻辑链末端出现。

这也就意味着，要想从根子上断掉这条灰色产业链，除了加强对生产端的监管、让违规者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需求端的改变也至关重要。

一方面，消费者要慢慢养成自带洗漱用品的习惯。自带洗漱包更加卫生安全，也可以减少一次性用品的使用量，更加绿色环保。

另一方面，酒店不主动提供“六小件”，如果客人索取了、实在需要提供，酒店提供的一次性用品必须是来源可靠、质量合格的产品。这是对消费者权益的尊重，也是酒店行业良性发展的基本前提。

（IC photo / 图）

让不少人震惊的是，拖鞋做牙刷的劣质产业链，竟然存在于有着“中国牙刷之都”之称的杭集。

扬州市杭集镇，面积仅为40.26平方公里，却聚集了近4000家牙刷、酒店用品生产企业及其配套企业，其中牙刷生产企业有上千家之多，工业规上企业有67家。2025年，杭集的牙刷产量达到75亿支，其牙刷产量占国内市场的80%以上，产品远销全球八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占国际市场的35%以上。

换言之，全球每三支牙刷当中，就有一支产自这座小镇。

此次被曝光的，也包括杭集零星隐蔽的小作坊、小工厂，但是它们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已经波及到整个地区的品牌声誉。

这一事件带来的警醒是多重的。最直接的一点，就是低价低质的恶性竞争路线已经走不通了，应该果断抛弃。如果一个产业集群里面存在着以牺牲质量、安全为代价的低价内卷，那么整个产业的生态都会受到侵蚀，并且直接削弱地方产业的品牌公信力。

进而言之，这种低价低质的路径，也与中国口腔护理市场正在发生的深刻变化完全背道而驰。

近几年来，由于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健康意识的增强，国人对口腔健康越来越重视，我国的口腔护理市场已经快速发展成近千亿级规模的赛道。

弗若斯特沙利文的数据表明，到2025年中国的口腔护理产品市场规模将达到779亿元，到2030年市场规模将会达到973亿元，2025年到2030年的年均复合增长率为4.5%。

国内消费者对口腔护理产品的需要已经不是能用就行，或者越便宜越好，而是越来越重视品质、功能以及安全性。

在这样的市场趋势之下，以6分钱一支的劣质牙刷为代表的低质低价路线，是对消费升级方向的一种背离，既不能享受到千亿级市场规模扩大的好处，还会成为产业升级的障碍。

同样在杭集，也有一批龙头企业正在进行转型实践，实现了从一支牙刷到口腔全产业链的跨越，产品线扩展到牙膏、漱口水、冲牙器等多品类。这条升级之路帮助企业摆脱低价内卷的困境，也有望让杭集由“中国牙刷之都”进阶为更具竞争力的“中国口腔护理产业高地”。

总之，6分钱一支的牙刷、用废料堆出来的“性价比”，既伤害了消费者，也是在走一条产业的死路。那些集中精力研发生产好牙刷、好的口腔护理产品的企业，代表了整个行业真正的出路和未来。

入口的产品，可以通过产业链优势让价格更低，但底线绝不能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