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时许,张虎挎上腰包,离开出租屋,蹬着电动车来到最近的读书驿站,一头扎进自己的“专属”位置,享受一天的宁静时光。五年前搬到佛山,阅读成了他生活的一道光。
2026年,《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正式实施,阅读的价值在法律层面得到了彰显。作为一项公民基本权利,条例明确各地要将全民阅读纳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构建覆盖城乡、普惠高效的阅读设施,免费向所有人开放。
佛山南海,这座以制造业闻名的珠三角城市,在国内最早建设覆盖全域的阅读网络,280个读书驿站广泛分布在小区、村居、公园、产业园,像280只触手,连接着人与社区、人与城市,现实与理想。
在这些嵌入城乡肌理的公共空间,有人阅读,有人思考,有人规划着未来;人们在这里享受着平静,找到了勇气,感受到一股向上的力量。

知识便利店
推开玻璃门进入读书驿站,60多平方米的空间里,被划分为儿童阅读区、自习区、咖啡区。走到最里面的借阅区,书柜边上有一个仅供一人阅读的卡座,这是张虎最喜欢的位置。他盘曲着腿,蜷缩在狭窄空间里,进入一种最舒适的状态。
自认为有阅读障碍,他努力把目光专注在书上,但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到千里之外的国度,“日本真是一个奇怪的国家,明明距离这么近,也学了很多我们的东西,但在文化上却差别这么大。”张虎手捧着《变异:日本二千年》,一本介绍日本2000年演变脉络的书籍,自言自语地抛出心中的疑问。
今年40多岁的张虎是茂名高州人。五年前搬到佛山来,开始全职炒股,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一次偶然机会,他散步经过位于住处附近的慧德读书驿站,透过光洁的玻璃,看到里面整齐陈列的书籍,和灯光下一个个埋头阅读的脑袋,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不自觉地推开了那扇玻璃门,闯进了阅读的世界。

慧德读书驿站成为黄子豪的避风港。 南方+ 孙景锋 拍摄
对张虎来说,阅读是与世界对话的方式。一个人居住在佛山,身边没有可以说话的人,生活平淡而乏味。而阅读的世界足够丰富多彩,他可以代入不同角色,从不同视角看到不一样的世界,收获新的知识。
“大家都骂袁世凯,但只看他人生的大部分时间,无疑是成功的,从一个小人物到一方枭雄,如果没有称帝,历史评价也会截然不同。”他骨子里仍保留着年轻时的反叛,总想通过阅读打破刻板认知,只要有新的发现,就会很满足。
阅读更是一种与生活和解的方式。张虎从小就跟随父母到广州生活、成长,中专毕业后当过销售、开过小店,在大城市摸爬滚打20多年,心气也慢慢消磨掉。他喜欢读书,但年轻时总是被生活推着走,一直跌跌撞撞,没看过多少书。
前几年受市场影响,他关闭了经营的小店。仿佛是得到了某种召唤,抑或是出于一种本能,他开始大量阅读。每周有三天以上时间泡在图书馆。对于阅读他涉猎广泛,从历史、地理到政治、人文,好像要把过去几十年缺失的课程补上。
阅读带来的改变是显著的,从前他心里有很多想法或感受表达不出来,当通过书本学到新的词汇,能准确表达自己的某种心境,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让他久久回味。有一回,他从书里看到“见猎心喜”这个词,一下子就被击中。“当猎人看到猎物时,内心免不了激动,这时候更需要保持冷静。”作为一名全职投资者,他常常用这个词来告诫自己,当出现好的投资机会时,更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审慎行事,避免“见猎心喜”。
偶尔他也会感慨,自己看书还是晚了。如果早点读书,更早懂得一些道理,工作或者处理家庭关系上就会少很多摩擦,也许生活就会不一样,“都说现在就是读书最好的时候,但就像种树,十年前种树现在就有果子吃了,现在种树,要等十年后才会有结果,还是晚了。”
看书多了,张虎对书品也有了自己的要求,他发现很多书并没什么营养,需要在选书上花费大量时间。他想象着有一台机器,可以分析人的性格特点,推荐合适的书籍。近年随着人工智能的兴起,他的想法得到了部分实现。他开始求助于大模型,在心情郁闷时,会让大模型推荐一些不虐心、不压抑,看完让人心胸开阔的哲理小说。

张虎通过大模型寻找适合自己的书籍。 南方+ 孙景锋 拍摄
因为距离最近,慧德站成为他最常光顾的地方。但驿站的藏书毕竟有限,于是寻找到心仪的书籍,成为他阅读之外的另一大乐趣,在路上只要看到其他读书驿站,他都会兴奋地进去浏览一番。
慢慢地,他发现这里的读书驿站像便利店一样普遍,甚至会出现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有一次他到附近的森林公园游玩,想爬到山上去看穿梭而过的高铁,惊喜地发现山顶就有一个供人歇息的读书驿站;还有一次他到东平河边散步,公园里有一个瞭望台,刚好处于河道拐弯处,瞭望台之上可以欣赏河水蜿蜒而过的壮阔景观,瞭望台之下则是一个名为“洞见”的读书驿站。
“一边阅读,一边欣赏美景,让人心情特别平静。”

“避风港”
张虎不知道的是,像慧德这样的读书驿站,在南海共有280个,它们组成一张庞大的网络,嵌入城乡各个角落。
陈长2012年入职南海图书馆,参与了读书驿站建设的全过程。读书驿站建设的初衷缘于传统公共图书馆的一个痛点:由于服务半径有限,很多文献的流通率并不高。“你图书馆馆藏再丰富,也只是一个服务点,如果没人翻阅,书架上的书就是死的。”
就在陈长入职的同年底,南海图书馆启动了智能化改造,引入RFID技术,通过芯片实现对文献的自助借还和跟踪定位,让图书的远程信息管理成为可能。大家讨论后提出,要不在城区周边打造几个固定的借阅点,把书籍送进小区,看看效果如何。
2013年,第一个读书驿站落在了距离图书馆几公里外的金色家园小区,陈长和同事一起,亲手搭起了第一个书架。包括金色家园站在内,首批驿站共有6个,陈长每周承担起站点的卫生和书籍整理工作,当他看到书架上的书被人翻乱时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欣喜。“对于图书馆来说,不怕你把书弄乱,就怕书没人看,高‘翻阅率’证明这条路走通了。”

金色家园站是南海首个读书驿站。 南方+ 孙景锋 拍摄
随后几年,读书驿站在南海快速铺开建设,呈现出一条陡峭的增长曲线:2018年建成180多个,形成覆盖部分村居和小区的基本网络;2021年,启动村居全覆盖建设;2024年,成为全国14个“全民阅读基地”之一;2025年,读书驿站跃升至280个,覆盖全区234个社区村居,平均每1.24万人就共享一间。
在中山大学图书馆馆长张靖看来,读书驿站构建的“10分钟阅读圈”,为全民阅读提供了关键支撑。读书驿站具有“小快灵”的优势,能够把服务网络延伸至以往难以覆盖的区域,既盘活了文献资源,又满足了不同群体的阅读需求,让基层阅读具有了生命力。
数据印证了她的判断。2021年,读书驿站贡献了南海56.94%的文献流通量。到了2024年,这一比例攀升至61.41%,驿站到馆人次占总到馆量的七成以上。
280个读书驿站嵌入到社区、工厂、学校、公园,融入城乡发展肌理,大多配备了桌椅供人阅读休息,成为连接城市、社区与人的纽带。

读书驿站成为连接城市、社区与人的纽带。 南方+ 孙景锋 拍摄
黄子豪2021年大学毕业后,在南海平洲找到了第一份工作,开启了人生的新阶段。因为工作需要,他要查阅大量专业书籍,翻看专业杂志,一来二往,他和张虎一样,成为了慧德站的“常客”。
每天下班后的六、七点钟,他都会准时来到驿站,一直待到晚上10点关门,周末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大多时候他会带着电脑来,把驿站当作自己的办公室。黄子豪最喜欢的是放在中央的一张大板桌,周边围着十几张椅子,可以面对面看到不同人的状态。
从大学生转为职场新人,黄子豪经历了一段艰难的适应期。变化主要来自工作上的压力,有时项目很急甲方催得紧,需要连续加班加点赶进度。为了跟进项目,他经常需要到广州、深圳等周边城市出差,一去就是三五天。
压力还来自技术迭代带来的紧迫感。AI技术的发展不仅提升了工作效率,也带来了被替代的危险。他需要持续学习,不断更新知识,成为AI工具的掌控者,而非被替代者。在工作之余,他对自己的职业有着明确规划,通过专业领域的职称考试,提升自己的竞争力。
读书驿站成为他学习备考、应对压力的“避风港”。这里虽然人很多,到了晚上常常一位难求,但大家形成了一种默契,专注于自己手上的事情,尽量保持安静,这让他仿佛回到了大学校园的自习室,可以不受外界打扰,把生活节奏放慢,处于一种完全放空的状态。
他曾看过一本叫《岛上故事》的书,作者出生成长于故事中的海岛,从渔村到小镇再到城市,一路走向更大的世界,回望往事,他用质朴的笔触记录了岛上不同的人和事,这些故事的主角有匠人、赌徒、渔民、赤脚医生,有渔村、小镇、街道、田野,共同构成一个宁静而温情的海岛形象。
黄子豪有时候会把读书驿站想象成那个海岛,人们尽管有着不同的背景、职业和生活,但都抱着某种美好愿望,在这里阅读、学习、备考,似乎有股力量把人连接起来,这让他感到格外踏实。

理想主义者
从慧德站出发,往东南方向走不到2公里,有着连片仿古建筑,与周围密集的民房格格不入。这是全国闻名的“平洲玉器街”,在只有1.2公里长的街区里,聚集了3000多家玉器销售门店,500多家大中型玉石加工企业,9个玉石交易市场,玉镯生产加工占据全球80%以上的市场份额。
发达的专业市场以及背后庞大的生产链条,像磁铁般吸引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汇聚到这里打拼,也对公共阅读服务提出了更高要求。
近代公共图书馆诞生于十九世纪中叶的英国,它来自一个朴素的公正的社会理想——人人都能免费而平等地获取知识。
一个半世纪过去,这一核心价值从未动摇。2023年,中国图书馆学会发布了新版《图书馆服务宣言》,明确提出“建设以人为中心的现代图书馆”,强调不分“年龄、性别、职业、民族、居住地、个人能力和其他特征”的平等服务原则。
“我们当初建设读书驿站时,提出要打造‘家门口的图书馆’,就是为所有人提供普惠的阅读服务,十多年过去,这一原则一直未变。”陈长表示,普惠体现到具体的账本上。此前曾有前来调研的专家提出心中的疑问,读书驿站的大规模建设与运营,会不会给地方财政带来很大压力。为此他算过一笔账,借助远程技术管理,读书驿站的运营成本要远低于传统公共图书馆,平均每流通一本书的成本大约是3块多。

周末时间,图书馆迎来了人流高峰。 南方+ 孙景锋 拍摄
“市场上买一本新书的平均价格约50元,政府花3块钱就能提供价值50块的服务,对于广大读者尤其是中低收入群体来说,这就是一种基础的文化保障。”
关于公共图书馆的社会保障属性,近年最引人关注的事件是2020年,一名外来务工者因为找不到工作即将返回湖北老家,在办理退证手续时给东莞图书馆留言道:“到东莞十七年,其中来图书馆看书有十二年。想起这些年的生活,最好的地方就是图书馆了,虽万般不舍,然生活所迫,余生永不忘你。”留言经过网络传播,迅速引起了广泛回响。它让公众意识到,外来务工者这一庞大群体,对公共文化服务有着强烈渴望。
陈长对此深有共鸣,虽然图书馆遵循平等向所有人开放的原则,但像东莞、南海这样外来人口占比过半的珠三角城市,在实际服务时不可能不着重考虑外来群体的特殊需要,展示出更大的包容与灵活性。
对“小候鸟”的关注与照顾,就是这种包容性的集中体现。每到寒暑假或春秋假期,图书馆各个场馆就会涌入大量小孩。他们大多是寒暑假前来与父母团聚,或双职工家庭子女,在家里无人照料。图书馆安全,活动空间大,是理想的庇护所。
有的人早上刚开门,就骑着小电驴把孩子送到图书馆来,中午给孩子点个外卖,下班后再接回家。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图书馆要帮忙照料孩子,但每到这段时期,陈长和同事们都会更多关注馆里孩子的情况。有时闭馆时间到了家长还没来,值守人员便顺理成章地承担起临时照看孩子的任务。
曾经也有读者投诉,小朋友太吵闹,影响到其他人看书。为了调和矛盾,图书馆专门把少儿阅读区设在一楼,同时在高楼层增加了自习桌椅,满足不同群体需要。
向下,公共图书馆要保障公民的基本文化权益;向上,更要成为“滋养民族心灵、培育文化自信的重要场所”。由佛山图书馆创建的“南风讲坛”,以及南海图书馆创建的“有为讲坛”,开创了国内地市和区县图书馆举办高层次公益讲座的先河,多年来持续吸引着周边城市的听众专门前来“追课”,收获了一批铁杆“粉丝”。
“来佛山20年,几乎参加了南海图书馆的所有重要讲座活动。不管生活怎么变化,不管心情如何起落,当能听到高质量的讲座时,那一刻心情就无比的沉静,人生就感到无比的丰盈。”在图书馆的公众号上,王学堂留言道。
2005年,王学堂辞掉山东老家工作来到佛山,成为了一名法官。最初吸引他的是这边更宽松的环境,更好的职业前景。但来到后他有了更大收获——这里定期举办的各类高质量讲座,让他如获至宝。
当时“南风讲坛”在业内已颇有名气,而新创办的“有为讲坛”正在冉冉升起,会定期邀请国内外顶尖专家学者、文化名人演讲,内容覆盖文史哲、艺术、科技、教育等几乎所有人文社科领域,当中不乏周国平、葛剑雄、梁文道等业内专家。为了参加高质量讲座,王学堂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他印象颇深的是2007年,全国人大审议通过了《物权法》,佛山图书馆邀请了四位权威法学专家开讲。那两天他都泡在图书馆的演讲厅里,中午在路边随意吃点东西充饥,因为听课的人太多,晚一点就抢不到座位,“其实法律知识真的能填充肚皮。”他后来写道。
听讲座对他而言是一种享受,专家们把自己的毕生所学,浓缩成短短两个小时的精华,大大降低了听众的学习门槛,“如果说我这一辈子还算可以,主要就是听了一些优秀的讲座,结识了一批优秀的朋友,和优秀的人一起成长。”
王学堂认为,一个好的讲座不仅要有好的讲者,更要有好的场所、好的听众、好的氛围。珠三角地区是经济发展的最前沿,人流、物流、信息流汇聚,整个社会有一种力争上游的风气,高水平讲座正是这种社会风气的延伸。
在佛山21年,王学堂经历了从法官、公务员到律师的身份转变,一直与法律打交道,让他身上有着一种强烈的使命感,从一名学习者变成知识的传播者。多年来,他通过自己的公众号和视频号,跟踪热点话题,坚持向公众普及法律知识,分享自己的学习心得。
他是一名坚定的“知识主义者”,坚信知识可以改变命运、让人明理,“人要不要有点理想?要不要有点精神追求?人的一生该怎么度过?这些问题都要通过学习去寻找答案。”
而图书馆作为向公众传播知识的主体,更要坚守公共价值,成为引领思想的高地。
“博尔赫斯说,如果有天堂存在,那天堂就是图书馆的样子。”

向上的力量
2026年是南海公共图书馆史的重要里程碑。这一年,新的南海图书馆投用,相比旧馆,无论是面积、座位还是馆藏量都扩容了4倍左右,服务能力有了质的提升。
新图书馆的运作有一个漫长的磨合过程。过去几个月,陈长和同事一直处于忙碌状态,调试新系统,收集读者反馈意见,打磨服务细节。新馆承载着一座城市的热爱与期许,看着它从一张白纸到慢慢成为新的文化地标,这给他带来持久的满足。

南海新图书馆为读者提供了更多座位。 南方+ 孙景锋 拍摄
2003年,他从湖北黄冈老家来到南海,最初在里水的一家企业工作,后来通过考试入职南海图书馆,开始了每天与书本打交道的日子。从企业来到图书馆,他原以为和企业一切讲效率、讲效益相比,图书馆在日常运作上会更“佛系”,但实际上这里“卷”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十几年来,伴随着城市发展,尤其是面对互联网带来的阅读习惯改变,公共图书馆也在不断“进化”:通过读书驿站、阅读坊、邻里图书馆等新的服务形式,织密阅读服务网络;引入大数据对所有借阅行为分析,更有针对性地采购和配送图书;每年举办约600场阅读推广活动,提供互联网不具有的在场感。
陈长一直认为,公共图书馆在国民经济中虽然不是扮演冲锋陷阵的角色,但它也有自己要争夺的“战场”。国际图联从2001年起就设立了营销大奖,旨在鼓励图书馆打破被动等待读者上门的服务模式,要主动走出去吸引读者,在服务人次、借阅量、阅读推广活动场次等设置了考核指标。
图书馆就像城市的一面镜子,两者相互影响、互相促进。图书馆为城市提供经过筛选、组织、沉淀的权威、系统化知识,以知识的深度与秩序,提升人的科学素养,赋予城市更深厚、更温润的人文底色。“在行业有一句话,‘多一座图书馆,就少一间监狱’,虽然过于绝对,但图书馆对社会发展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
而城市开放包容的底色,也在无形中推动着图书馆不断往前走。“过去几十年,千行百业竞相发展,整个社会都在推着你进步,你在的行业虽然只是其中一个‘泡沫’,但在时代的浪潮上,你不前进,浪自然就推着你前进,你就只能迎头赶上,这是大环境使然。”
新的南海图书馆位于佛山最重要的CBD——广东金融高新区。从图书馆向外眺望,人工挖掘的千灯湖景色秀丽,围绕着狭长的人工湖,立起了一幢幢现代化写字楼,在无声地向人们展示着城市的活力。
陈长偶有感慨,自己刚来到这座城市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地。20多年过去,城市的变化翻天覆地,城市变得更干净,就连以前被人诟病的村级工业园,也从杂乱无章变得井然有序。但更大的变化来自人,“大家的心态更平和,人与人的矛盾少了,整个面貌都不一样。”
2025年11月,承载了35年记忆的南海图书馆旧馆正式闭馆,在互联网上掀起一轮“回忆杀”,读者们纷纷留言,诉说着自己与图书馆的故事。
有读者讲述着图书馆如何陪伴自己成长:“在图书馆里考了两个证,每每经过都会勾起回忆。里面看书的有共同考研的情侣,有考公埋头的年轻人,有职场应试的社会新人,有对面中学等待父亲星夜来接的小女孩。总感觉里面充满生机,一种向上的生机。”
也有读者在这里找到家的感觉:“每次只要踏进图书馆的门口,就有一股莫名的充实。也许是知识海洋给人的充实,也许是我们外乡人在南海的家,是我们这二十多年未变的温馨去处。”
最动人的是读者创作的一首现代诗,诗中写道:“这里不询问你的来历,每扇门都为梦想开敞;所有向上生长的力量,都在书香浸润中变得强壮。”
王学堂今年54岁,依然保持着平均每周看一本书的习惯。最近,他在看韩启德院士写的《医学的温度》,看到动人处,依然会潸然泪下。阅读让他的内心变得无比丰盈,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希望把这种感觉分享给更多的人。
他计划写一本书,叫《唐诗中的法律故事》,通过挖掘古诗中的典故,向家庭、向孩子科普现代法律知识。在书中,他讲述了写出千古名诗《悯农》的李绅,如何从一位心怀百姓的青年才俊,蜕变为生活豪奢的官僚,成语“司空见惯”就是对他奢靡生活的生动写照;他还提到冯延巳和欧阳修对《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的著作权之争,以及李清照反抗家暴的故事。
他相信,故事的力量是持久而深远的,而阅读,正是敲开那扇门的钥匙。
采写:南方+记者 孙景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