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从“裘马清狂”到“忧国忧民”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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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长安沦陷，国家破碎，只有山河依旧；春天来了，人烟稀少的长安城里草木茂密。感于战败的时局，看到花开而潸然泪下，内心惆怅怨恨，听到鸟鸣而心惊胆战。连绵的战火已经延续了一个春天，家书难得，一封抵得上万两黄金。愁绪缠绕，搔头思考，白发越搔越短，简直要不能插簪了。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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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去哪里寻找武侯诸葛亮的祠堂？在成都城外那柏树茂密的地方。碧草照映台阶自当显露春色，树上的黄鹂隔枝空对婉转鸣唱。刘备为统一天下而三顾茅庐，问计于诸葛亮，辅佐两代君主的老臣忠心耿耿。可惜出师伐魏还没有取得最后的胜利就先去世了，常使后代英雄感慨泪湿衣襟！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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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好雨知道下雨的节气，正是在春天植物萌发生长的时候。随着春风在夜里悄悄落下，无声的滋润着春天万物。雨夜中田间小路黑茫茫一片，只有江船上的灯火独自闪烁。天刚亮时看着那雨水润湿的花丛，娇美红艳，整个锦官城变成了繁花盛开的世界。

[唐]杜甫

甫昔少年日，早充观国宾。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赋料扬雄敌，诗看子建亲。

李邕求识面，王翰愿卜邻。

自谓颇挺出，立登要路津。

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此意竟萧条，行歌非隐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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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我在少年时候，早就充当参观王都的来宾。先后读熟万卷书籍，写起文章，下笔敏捷好像有神。我的辞赋能与扬雄匹敌，我的诗篇可跟曹植相近。李邕寻求机会要和我见面，王翰愿意与我结为近邻。自以为是一个超异突出的人，一定很快地身居要津。辅助君王使他在尧舜之上，要使社会风尚变得敦厚朴淳。平生的抱负全部落空，忧愁歌吟，决不是想优游退隐。

在生命的鼎盛时期，杜甫被故乡的州府派去参加科举考试。他不惧与其他竞争学者的较量，也不怕可能考到的任何难题。他当然认为自己非同凡响，应该立即登顶，恢复文化和文明的纯洁。但不幸的是，考官们却另有看法。他们让他落榜。他所有希望都破灭了。

[唐]杜甫

往昔十四五，出游翰墨场。

斯文崔魏徒，以我似班扬。

七龄思即壮，开口咏凤皇。

九龄书大字，有作成一囊。

性豪业嗜酒，嫉恶怀刚肠。

脱略小时辈，结交皆老苍。

饮酣视八极，俗物都茫茫。

……

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

春歌丛台上，冬猎青丘旁。

呼鹰皂枥林，逐兽云雪冈。

【译文】

回想我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在文坛上崭露头角，参与文事交游了。当时文坛的前辈（崔尚、魏启心等），都称赞我的才华堪比班固、扬雄这样的汉代大文豪。我七岁时文思就已经不凡，开口就能写出咏凤凰的诗篇（凤凰是祥瑞的象征，也暗含杜甫自比才高不凡）。九岁时就能写大字书法，写的作品已经能装满一袋子了。我性格豪放，又酷爱饮酒，嫉恶如仇，心怀刚直不阿的气节。我不屑与同辈少年为伍，交往的都是年长、有阅历的前辈高人。酒酣耳热之际，放眼天下八方，那些凡俗之人在我眼里都不值一提，有种睥睨世俗的少年意气。

我在齐赵之地（今山东、河北一带）纵情漫游，身着轻裘、骑乘骏马，生活潇洒不羁，意气风发。春天在丛台（战国时赵国的台榭，今河北邯郸一带）上放歌，冬天在青丘旁（传说中东方的大泽，这里指齐地的郊野）射猎。在皂枥林中呼鹰逐猎，在云雪覆盖的山冈上追逐野兽，写出了青年时期豪迈洒脱、纵马驰猎的快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