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预告丨“外卖诗人”王计兵新书《成珍》分享会

从高铁站走向36里外坟地的那段徒步,王计兵走得很慢。三年前,诗集《赶时间的人》让这位外卖员被大众熟知;而此刻的徒步,是他为自己首部散文集《成珍》——这本以母亲名字命名的书——所完成的,最沉默的抵达。
王计兵与文学痴缠半生,却一度被生活逼到墙角。他的前半生,是一场“文学梦”与“生存战”的搏斗。二十岁那年,王计兵为体验角色在院中披麻戴孝,在乡亲眼中,他是个“不务正业”的怪人,而父亲则认为他“走火入魔”,将他二十万字的小说手稿付之一炬。火焰吞噬的不仅是一叠纸,是一个青年最炽热的梦。此后二十年,他的人生剧本里写满了求生:捡过废品,睡过路边,最终为养活一家人,成为了一名和时间赛跑的外卖员。生活很苦,但他心里始终含着一颗叫“写作”的糖。在送餐的间隙,在等单的片刻,在无数个疲惫的深夜,他坚持用诗歌记录泥泞与尘埃。他把诗写在烟盒上、废纸片上,发在没人看的社交账号里。
直到2023年,他的第一部作品《赶时间的人》由真故策划出版,同名诗《赶时间的人》刷爆全网,阅读量超2000万。“外卖诗人”横空出世。其后,王计兵开始了全新旅程,他加入中国作协,登上央视舞台,从生活坚硬的土壤里破土而出,完成了一场从外卖员到作家的蜕变。但对王计兵而言,这一切的“成名”,仿佛都是为了给最重要的事铺路,去书写那个沉默了一生的女人,他的母亲包成珍。
今天,王计兵出版了首部非虚构文集《成珍》,依旧是真故策划出版。这本非虚构文集的书名,来自母亲的名字,一个几乎不曾被正式呼唤过的名字。在乡村生活的漫长岁月里,“包成珍”这个名字很少被正式、完整地叫出。人们称她“嗨”“丙现家的”,唯独她自己的名字,像一个被生活尘埃覆盖的符号。直到这次被儿子郑重镌刻在书的封面上。
6月5日20:00,我们有幸邀请到王计兵老师来到先行书店,与大家分享他的新书,以及他的母亲包成珍。
人生最大的成功
是终于能讲出母亲的故事
[ 王计兵新书《成珍》分享会 ] .
嘉宾
王计兵
时间
2026年6月5日
20:00-21:30
地点
佛山市禅城区垂虹路27号
先行书店(垂虹路店)
主办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佛山市图书馆
先行书店
真故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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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珍》
王计兵 著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内容简介
“外卖诗人”王计兵首部非虚构文集。本书从一次返乡祭奠出发,展开一场深沉的生命回望——关于父母、故土与岁月流转的真实记忆。他看见被忽略的人,记住被遗忘的事,在时光的沉淀中,将半生经历凝结为一部个人生命史,也是对命运最质朴、最深情的回应。
嘉宾介绍
外卖骑手、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长期从事基层工作,坚持文学创作30余年。2022年因诗歌《赶时间的人》引发广泛关注,被读者誉为“真正劳动者的诗歌”。同名诗集出版后,新华社、央视、《人民日报》等1000多家国内外媒体予以报道,并获得第八届“紫金山文学奖(诗歌奖)”等多个奖项。2025蛇年春晚,王计兵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并现场诵诗。
以诗的笔触写土地的史诗
当“外卖诗人”提笔写散文,文本便天然地拥有了两个珍贵的维度:土地的根性与劳动者的公共视角。这意味着,他的观察首先紧贴着生存的质感。例如,书写饥饿,在他笔下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一种具体的身体经验。
他写母亲对付饥饿的经验:永远在腰间扎一条用旧布条拧成的腰带,像一根绳子。感觉饿了,就勒紧一点;还饿,就再勒紧一点。冬天,在肥大棉衣裤的衬托下,那条被紧紧勒住的腰带,让母亲“像一捆棉花,中间被用力系住”。这些细节扎根于具体生存经验,提供了一个观察中国乡土变迁的微观标本。
这份土地感,让他的写作没有文人式的俯瞰或浪漫想象,而是平实的、在场的。同时,作为一个从庞大劳动者群体中浮现的写作者,他的叙事又自然携带着一种朴素的公共性。他写母亲说的“人穷志不短”“冻死迎风站”,已不仅仅是家教,而是一个底层女性在漫长挤压中淬炼出的尊严哲学,与无数在困顿中挺直脊梁的普通人血脉相通。
他看见父母的“命”,然后用半生去理解
如果说大多数亲情书写是为了“铭记”,那么《成珍》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理解”。这是一项艰难得多,也深刻得多的事业。
书中没有简单的讴歌或控诉。它始于真实的恐惧。对于童年的王计兵而言,“父母爱情”是一个血腥而沉默的词语。它意味着父亲王丙现突然挥起的拳头,和母亲包成珍蜷缩在石榴树下,像一根“不会叫喊的木头”般承受击打的身体。他记得自己嚎哭着,一次次交换着抱住父亲踢向母亲的腿,却只让那条腿“抱成一个更大的拳脚,带着我捶打母亲”。
这种恐惧刻入骨髓。父亲是绝对的权威,是连六十岁的大哥说错话也会提着木棍追打的存在。王计兵挨打次数少,但记忆鲜明:因讨了一把炒花生被骂“没出息”;因丢了两毛钱买橡皮,被父亲用鞋底打了近两百下,雨夜的哭声惊动了五十米外小脚的奶奶。
那时的他无法理解这种关系。直到1975年那场改变一切的车祸。父亲带队拉煤翻车,抢救了两个月,醒来后第一句话是:“咱们再不打架了。”父亲真的变了。 此后的几十年,他对母亲百依百顺。而母亲,则在长期的“宠溺”下,性格逐渐强硬,时常以“救命恩人”自居,对父亲“颐指气使”。王计兵看着这对冤家,在漫长的后半生里,形成了一种外人难以理解的相处模式:一个默默照料,一个坦然指挥。
时间,用最笨拙的方式,给暴戾覆盖上了一层的旧苔。王计兵看到,当母亲坐在车上,扒着车窗叮嘱父亲每一种药放在哪里时,两位老人的白发挨在一起。“多像他们雪上加霜的一生。”他写道。那一刻,恨意早已被时光磨去,只剩下对命运无常的深沉叹息。
但真正的理解,是在父母都离开之后才完成的。
当他整理记忆,试图为父母的关系定义时,他发现自己无法再用简单的“爱情”或“悲剧”来概括。那是一种更为复杂、更接地气的情感联结:始于一场由别人撮合、充满算计(一口大锅代表富贵)和妥协(身高浪费布票)的婚姻,在长达十二年的暴力中淬炼,又在一场生死变故后彻底扭转。它包含着恐惧、伤害、恩情、依赖、习惯,以及最终沉淀下来的、无法割舍的羁绊。
母亲曾说,这是“命”。父亲和她的命。
王计兵接受了这个说法。这不是认命,而是一种深层的看见——他看见了父亲在那个年代作为男性、作为会计的沉重压力和扭曲的尊严感;也看见了母亲作为孤儿、作为女性,那种深入骨髓的要强与认命般的坚韧。他们都被各自的“命”所困,又奇迹般地在互相伤害与互相拯救中,走出了那条狭隘的隧道。
在《成珍》里,没有对父亲的控诉,也没有对母亲的简单讴歌。只有一个在恐惧中长大的儿子,在中年回望时,试图用笔解开那个复杂的绳结。他写下了父亲的暴戾与清廉,也写下了他晚年珍藏母亲碎骨的红布;他写下了母亲的泪水与嚎哭,也写下了她“颐指气使”背后的那点迟来的、笨拙的幸福。
他将父母的情感,还原为一条泥沙俱下的河流。它从不清澈美好,但它流过了时间,最终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抵达了平静的港湾。而他自己,也终于从那条河流的恐惧中上岸,获得了平静凝视的能力。
这份从“恐惧”到“凝视”的视角转变,正是《成珍》最打动人心的地方。它让我们看到,真实的生活与情感,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剧本。理解父辈,往往意味着接纳他们一生的矛盾与局限,并在这种接纳中,完成与自我记忆的和解。
写母亲,就是写一个家如何在大风中站稳
《成珍》的格局,从书名便可窥见。它虽以母亲的名字为题,但书写的半径远远超出了个人化的追忆。母亲包成珍的命运,成为一根坚韧的线索,牵引出一张覆盖家族几代人的记忆之网。
王计兵曾写道:“人有三次死亡。第三次是人间再也没有人想念。” 写作于他,便是对抗这终极遗忘的方式。他以笔为碑,不仅为“包成珍”立传,也为书中那些沉默的配角留下了生命的刻痕。一个人的坚韧史,由此成为解读一个时代群体生存状态的密码,让这部个人叙事,拥有了“微历史”的史诗光泽。
作为诗人的首部散文,《成珍》的语言风格独特而鲜明。他将诗的形象思维,灌注到非虚构的纪实基底中,创造出一种粗粝而充满张力的诗意。这种语言风格,与常见的、过度修饰或沉溺抒情的回忆录文体截然不同。它带有土地的质感,有生活的摩擦力,在粗粝中锤炼出朴素而精准的诗意,拓宽了散文书写的表达边界。
合上《成珍》,会明白这本书为何特别。它是一位从生活最前线走来的写作者,用极大的诚恳与文学自觉,完成的一次对生命源头的深情回溯。
在“外卖诗人”王计兵这里,写作最终成了一场迟来的“命名”典礼,以文学的方式,重新呼唤了那个在生活里未被充分呼唤的名字。
在遗忘比记忆更快的时代,《成珍》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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