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水啊，甜！”85岁的刘阿婆眯着眼睛回忆，“夏天干活累了，我们都蹲在河边直接捧起喝”。20世纪五、六十年代，高明河水清澈见底，河岸两侧是成片的桑基鱼塘，形成了一套零废弃的生态循环模式。“那时候一亩鱼塘的收成，顶得上三亩稻田。”一位老渔民自豪地说，“高明河边的人家，日子过得比别处殷实。”

河面上，运粮船、运蔗船往来穿梭，船工号子此起彼伏。还有卖日用杂货的“货郎船”，摇着铃铛沿河叫卖，针线、肥皂、糖果、布匹……应有尽有。傍晚时分，渔船归港，炊烟袅袅。船尾的灶台上，铁锅里“咕嘟咕嘟”炖着刚打上来的河鲜，葱姜的香味飘散在河面上。每到夏天，孩童们扎进河里摸鱼捞虾，一中午就能抓上一脸盆。那也是高明河最质朴、最丰饶的年代。

1985年，高明渡船码头。

印染厂、电镀厂、造纸厂......20世纪90年代开始，沿河两岸冒出越来越多的工厂。烟囱竖起来了，机器响起来了，钱包鼓起来了，但高明河却变了样。

起初，河水只是偶尔发黑，后来变成铁锈红、乳白色、墨绿色。河面上漂着泡沫、油污，还有说不清颜色的浑浊液体。当地人给这条河取了个心酸的绰号——“酱油水”。“刚开始那几年，鱼还能活，但吃起来有股怪味。”老渔民林伯回忆，“后来河底光秃秃的，像一块烂泥塘。”

1983年，摄于合水耕牛市场。

一条曾经养活了几代人的“母亲河”，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排污沟”。高明人为“曾经的发展”付出了生态代价，也尝到了环境恶化的苦果。

关停取缔了沿岸200多家“散乱低效”企业、全面清退禁养区内的上千家养殖场......2016年，高明区痛定思痛，在市级统筹下，把治水列为“一号工程”，打出一套“组合拳”，让河水更加“健康”。

高明河蜿蜒流淌，哺育高明大地。洪海/摄

“每逢假期，我们一家老小都去家附近的碧道逛逛，风景很美，小孩子们也很喜欢来骑车”，市民陈先生说道。正是这种全市“一盘棋”的流域统筹，让高明河成为佛山河流治理的“优等生”。高明河畔，稻田马拉松、亲水徒步、水上集市等活动接连上演，带动了乡村旅游和农产品销售。水活了，人气旺了，老百姓的钱包又鼓了起来——这一次，不再是牺牲河水换来的富裕，而是活化河水带来的幸福。

2024佛山高明稻田马拉松。洪海/摄

高明河的西坑支流生态清洁小流域吸引市民游玩。赖志华/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