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一例EGFR突变肺腺癌胸腔积液的中西医结合治疗
在肺腺癌的治疗中，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GFR）基因突变犹如一扇“希望之门”，随着第三代靶向药物的问世，许多21外显子突变的患者获得了长期生存的机会。然而对于一部分患者来说，恶性胸水是治疗中极其棘手的“拦路虎”。
临床上常遇到这样的情况：明明靶向药对肺部原发灶控制得很好，但胸腔积液却迟迟不消，甚至逐渐增多。当西医穿刺引流后胸腔积液依然“反复生长”时，我们是否还有其他的治疗武器呢？今天，通过一个临床病例来探讨中医经方在恶性胸水中的应用。
肺癌遭遇“缠绵”胸腔积液
患者陆某，69岁，2025年10月于外院行胸腔积液穿刺引流，病理：左侧胸腔积液腺癌，确诊肺腺癌胸膜转移，Ⅳ期。基因检测：EGFR 21（p.L858R）错义突变。2025年11月初开始门诊行第三代靶向药物伏美替尼治疗。就诊时患者轻度气促，伴咳嗽，疲倦，口干，小便少，舌淡红苔薄黄脉弦滑数。
2025年11月初靶向治疗前胸水69mm
2025年12月初靶向治疗1月后CT提示大量包裹性胸腔积液
2025年12月初靶向治疗1月后胸腔积液增多至90mm
2026年1月初靶向治疗2月后胸腔积液增多至102mm
胸腔积液为何“顽固”？靶向治疗也有局限性
恶性胸水在中医理论中属于“悬饮”范畴。其病机本质为本虚标实：因肺脾肾三脏功能失调，导致水液代谢障碍，水饮停聚于胸胁。虽然EGFR靶向药能精准抑制肿瘤细胞的增殖，但已经形成的“水饮”属于病理产物。靶向药“攻毒”有力，但“利水”往往力有不逮。如果患者体质偏虚，或者肿瘤侵犯胸膜导致局部淋巴回流受阻，单纯依靠靶向药很难彻底消除胸腔积液。此时，若只关注“癌细胞”，忽视“水液代谢”的失衡，胸腔积液便容易迁延不愈。
经方智慧：攻补兼施，分消水饮
面对靶向治疗后胸腔积液未控的困境，中医常采用“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的策略。结合患者四诊，考虑患者痰热互结，肺脾气虚，水饮停肺，《金匮要略》27条曰：“支饮不得息，葶苈大枣泻肺汤主之”；患者口干，小便少，属水热互结之象，《伤寒论》223条曰：“若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中医治疗予以葶苈大枣泻肺汤与猪苓汤的合方为基础，清肺热，祛水饮，顾肺气，兼予解毒散结。加入肺癌专药穿破石、白英、浮石、半枝莲、红豆杉等清热散结，抑制肿瘤增殖。经靶向治疗联合中药治疗后，患者肺部肿瘤维持稳定，胸腔积液逐步呈减少趋势，气喘咳嗽等症状减轻。
基础方解：
葶苈子30g、甘草10g、泽泻30g、大枣20g、茯苓30g、猪苓10g、白英30g、浙贝母10g、穿破石30g、红豆杉3g、1、党参10g、石上柏15g、半枝莲15g、浮石30g。
1.葶苈大枣泻肺汤：峻药缓攻，泻肺逐饮。葶苈子：味辛、苦，大寒。是中医“泻肺平喘、利水消肿”的要药，擅长泻肺中水饮。对于胸腔积液压迫引起的胸闷、气短、不能平卧，葶苈子能直入肺络，起到强力利水作用。大枣：甘温益气。能缓和葶苈子的峻猛之性，防止攻伐过度伤及正气，又能顾护中焦脾胃，使水饮得泻而正气不伤。
2.猪苓汤：滋阴利水，育阴制水。由猪苓、茯苓、泽泻、阿胶、滑石组成。利水不伤阴是猪苓汤最大的特点。肿瘤患者尤其是经过靶向治疗、反复抽水后，往往存在阴液耗伤。茯苓、猪苓、泽泻利水渗湿，使水湿从小便而去。恶性胸水在体内停蓄日久，常常郁而化热，形成“水热互结”。猪苓汤正好针对这一病机，既能清利湿热，又能滋养阴液。
3.抗癌专药：白英清热解毒，利湿消肿，配伍半枝莲为抗肺癌要药。浮石专攻清肺化痰，软坚散结，善治“痰热互结”。石上柏、穿破石除清热散结外，长于活血通络，打通肺癌“瘀堵”。红豆杉有效成分是化疗药物“紫杉醇”，具有广谱抗肿瘤作用。
中西医结合治疗后胸腔积液69mm
2026年3月中西医结合治疗后胸腔积液52mm
2026年4月中西医结合治疗后胸腔积液34mm
中医联合靶向，针对“水饮内停”这一病理环节，帮助排出水饮，有效抑制恶性胸水的增殖，从而填补了单纯靶向治疗在局部并发症的短板。需要提醒的是，中医药在此类治疗中扮演的是“助攻手”的角色，而非替代靶向治疗。对于EGFR突变的肺癌患者，靶向治疗始终是全身治疗的基石。当出现胸腔积液控制不佳时，不应盲目停用靶向药，而应积极寻求中西医结合治疗。中医讲究“辨证论治”，应根据体质、舌脉、寒热虚实等进行“个体化”治疗。
医生介绍
容景瑜
主任中医师
广州中医药大学副教授、研究生导师。
中西医结合治疗急慢性咳嗽、感冒、咽痛等呼吸道疾病；慢性胃炎、腹痛腹泻等消化道疾病；高血压、过敏性鼻炎、失眠、头晕头痛、腰痛、痛风等内科、儿科常见病多发病。
简介：毕业于广州中医药大学，硕士研究生，顺德区医学杰出人才。现任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肿瘤经方委员会理事；中国民族医药学会脾胃病专业委员会理事；广东省中医药学会五运六气委员会委员；广东省抗癌学会传统医学委员会委员等。主持及参与广东省中医药局、佛山市科技局课题10多项，主编著作一部，发表论文1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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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三门诊 容景瑜
编辑 | 杨咏仪
校对 | 梁丽仪杨咏仪
编审| 米海容
审核| 李恒寿
广州中医药大学顺德医院新城院区（大良南江新中路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