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Claw（“龙虾”）热潮还在继续，除了全国各地持续在落地的各种“装龙虾”活动外，一个最客观反映行业现状的数字更让人震惊：国家数据局局长刘烈宏此前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透露，中国日均Token调用量，突破140万亿。140万亿是什么概念？2024年初，这个数字是1000亿。两年时间整整翻了1400倍。
作为龙虾的“口粮”，Token调用量的大增证明了越来越多人在“养龙虾”。龙虾作为AI Agent的体现，大众的认知是能够替自己干活，成为新的生产力，而事实上龙虾也的确或多或少成为了不少人的好帮手。然而要看到的是，龙虾虽然能干活，但是“吃”（Token）的多，“拉”（垃圾代码）的也多，而且带来的问题越发严重。
龙虾“吃”（Token）的多，这个大家可能已经早有所闻，不少人在体验“养龙虾”后也开始深有感触，Token的消耗如流水一般。但是事实上，如今AI“吃”掉的Token数字可谓是触目惊心。
据火山引擎日前公布的数据，豆包大模型日均 Token 使用量突破120万亿。按3月国内主流大模型约2-4元/百万Token的输入价格估算，这意味着每天有3到5亿元在GPU上被烧掉，按此计算的话，豆包一年要被AI“吃掉”千亿。以此为参考的话，如今运行在上至程序员下至小学生或者退休老人电脑里的龙虾，同样也“吃”掉不少的Token，也有大量的电力和算力资源转化为了热能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关键的是这些资源的付出，带来了应有的效应了吗？
先不说为了好奇而捣鼓龙虾的业余爱好者，事实上，就算专业的程序员，其实也在“养龙虾”过程中，生产了大量的“垃圾”，不仅造成了资源的浪费，还对网络安全造成了威胁。
GitHub首席运营官Kyle Daigle就透露，该平台代码提交量（commit）正以惊人速度攀升——目前每周提交量已达2.75亿次，预计今年全年将突破140亿次，较一年前增长约14倍。与此同时，由AI Agent发起的“拉取请求”（Pull Request，简称PR）数量从去年9月的约400万次激增至今年3月的逾1700万次。
程序员的数量和勤奋度肯定没有如此快速的增长，大量的代码是来自如此像龙虾这样的AI Agent生产的。而这些以前可能要程序员通过能力和经验开发出来的代码，被AI快速生成并大量提交到开源代码社区后，就带来了大问题。
Voiceflow基础设施负责人Xavier Portilla Edo给出了一个量化判断：“AI生成的PR中，只有十分之一是合理的，其他九个浪费了维护者的时间。”数字白板初创公司tldraw创始人Steve Ruiz此前也表示，从去年秋天开始就注意到大量异常贡献者——有人完成所有工作后在最后一步签署协议时突然放弃，有人无视明确指引，有人批量提交垃圾更新。他判断这些大概率是AI机器人，并于今年1月关闭了外部贡献通道。“对代码库的风险非常高，这场冲击可能危及团队、社区和项目声誉。”
而这些在业内人士看来是不合理的“垃圾代码”和由这些“垃圾代码”所生产的应用越来越多的出现后，还会让更多人面临网络安全的问题。
此前有消息显示，在去年，Replit的员工扫描了1645个在Vibe Coding平台Lovable上创建的网站应用，发现其中170个（约10.3%）存在严重安全漏洞——任何人无需登录即可访问用户数据库，获取姓名、电子邮件、财务信息和API密钥。 Palantir工程师仅用47分钟，就从多个Lovable展示的应用中提取了个人债务金额、家庭住址和敏感提示词。安全研究公司Escape对5600多个Vibe Coding应用进行了更大范围扫描，发现超过2000个安全漏洞、400多个暴露的密钥以及175例个人隐私数据泄露，涉及医疗记录和银行账号。
据悉，Ghostty创建者Mitchell Hashimoto在2026年初就禁止了所有未经审核的AI生成代码贡献，并推出了基于信任的Vouch系统。tldraw项目负责人Steve Ruiz说：“我们近期看到大量完全由AI工具生成的贡献。虽然部分在形式上是正确的，但大多数存在背景不完整、对代码库理解有误、提交者几乎没有后续跟进等问题。”Replit总裁兼AI负责人Michele Catasta坦言：“公司里每个人都变成了程序员，这既是福音，也是诅咒。”正如RedMonk分析师Kate Holterhoff所命名的，这是一场“AI Slopageddon”（AI垃圾末日）。
诚然，新技术的发展，特别是在初期，会消耗更多的资源来推动技术的进步，同时也会因试错而导致例如有安全等的问题，都是正常的技术发展过程。但是在以前，这样的现象只出现在少数的专业技术人员当中，并且会通过快速的迭代而得到修正，最终以较为完善的产品形态交付给大部分的用户使用。但是在如今的AI时代，当通过“龙虾”人人都可以是程序员后，资源的消耗和安全风险的产生就会放到每一个人的手上，这就让整个原有的体系面临巨大的考验。也许在大家都只看到“人人都能借助AI干活”这一面的同时，也应该让大家认识到“AI会吃掉资源同时产生垃圾”，要应该权衡利弊后再享用“龙虾”。
南方+记者 叶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