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白坭•每周美文丨三巷:流水响叮咚
白坭发布 2024-07-25 20:24

开栏语
每周美文

一段美文、一首诗词、一个故事,每段文字都珍藏着一个时代,记录着一段往事,定格着一段旧时光。白坭,四千年的文化积淀与现代文明交相辉映,既古朴典雅而又不乏华彩风姿,是颜值与实力并存的宜居宜游之地。即日起,白坭发布微信公众号开设《多彩白坭•每周美文》栏目,围绕白坭的历史、现在和未来,带你深入走进白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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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巷:流水响叮咚

供稿:谭旭日

流水从西江引进来后,到了这里更加响彻起来。比流水更重要的是春天开始在三巷村绿的一片苍翠。已经数不清自己在三巷村走了多少遍了,无论是清晨还是夜晚,仿佛每一块青石板上都刻着我的印记。而这个村子里的宁静,并未被我的脚步声打乱。
到三巷村听流水,早已不再是西江沿岸小镇的乡土秘密。很多人因为村子里的流水,有了对这个西江小镇乡村新的依恋。周末到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三巷村去听流水的声音,已经成为一种公开的秘密。春天来了后,这里古老的朴树,古老的青石板,古老的青砖屋,古老的水窦头,古老的石板桥,古老的石灰沙防水墙,古老的水井,一直隐秘地藏在小村的深处。直到春天的流水奔腾而来,从村口的水窦头奔突而入,徒步走入村子的石板路上,风会告诉你历史留下的味道。

在三巷,愈是往村子的中央走去,愈会感受到历史的凝重。在村口的石灰沙防水墙上,清代的废瓷器敲打而成的词组,隐喻着一段历史与生态的回响。“丙辰年”,从石灰防水墙上,寻找出百年前的痕迹。那种古老的建筑砂墙上,曾经经历过百年的洪水和故事。无意中,将人类的智慧和生态警钟一并敲响。再往村子里走去,青石板依旧斑驳,村子里的河涌两岸,依旧生长着曾经的枝丫。那些古树与古树之间,刻意地在河涌的两侧肆意生长与散开,给人有一种猜测,祖先们留下的庇荫,大抵就是生态与繁茂。这也是人类生存,赖以存留的根与文明的生长与向上。我们一生在古老的文明里行走,从头到尾地接受文明的滋养与庇护。
第一座石桥到了,是一座简单的石板桥。两块石板连接着对岸,这种石板桥很少见了,数百年默默无闻地静静地在河涌上肃立着。右侧的古井,上面上着一把铁锁。任凭树叶的飘落,在岁月中接受无尽的飘零与吹打。我想,村子里的人已经多年没有饮用了,也没有人再去水井去打水。他们已经不再在水井中打捞生活,水井的沉默,像一个垂老之人,如此安详又与世无争。
当我们在青石板边行走,路边的蕨和魔芋远远地摇曳着。我要静候着每一次吹来的微风,在它们身上左右摇摆。每次来三巷村,我不再像过去,要赶在周末或者节日,带着家人,怀着莫名的兴奋在村子里陪伴着行走一圈。我更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青石板铺就的石桌边,一边倾听阳光穿过树荫撒在青石地上的影子。看阳光不燥,轻柔地穿透树枝,与大地融为一体。然后,一边感受阳光的跳跃,一边接受阴凉的树荫。那种独我的样子,好像世界只属于一个人,属于生命所不能承受的影子之重。
再向前,到了三巷石桥,一座古老的石拱桥。从左还是右,都可以绕行到生活的原点。在白坭镇生活,你始终会明白,一个人选择这里,才渐渐明白自己的生活躲不过岁月的左右。我们蜷缩在小镇的一隅,还是在生活的旅途中抵达某处。石桥的高高低低,就像隐喻着一段曾经的岁月里,当一个人在低谷到高峰,还是从高峰到低谷,总会遇到生命的桥梁和起伏。而后的一生,我们都在三巷之中,接受或上或下的旅途。

唯有流水,在三巷或静或动。我们在流水的响声中,倾听自然的变化。
忽然间,你会在路上遇到一根折断的树枝。它可能在三巷曾经的寒风中,曾经隐隐作疼。这里再也没有人捡拾树枝了,任凭枝丫零落成泥。若是没有小镇的清洁工去打扫,它永远是小村的孤独者。在没有柴火升腾的村庄里,人间烟火变得遥遥无望。我并非刻意无视一根断枝的存在,趁自己还没有明白生活的理由究竟是什么时,断枝不过是生命中一段偶遇。我们对生活的断裂,和对枝丫的离去,不过是世俗中最普通的一次相逢。
流水从古窦头哗啦啦流进来,流水并没有在三巷村变得热烈又真切。一只木舟起,船夫轻轻划过水面。水面荡漾起来的水波,再次返回河涌之中。那种微波,四面八方涌来。似乎把船上坐着的乘客,荡涤着。这种流淌,在远处的轻柔地琵琶和古筝的弹唱下,让你浑身颤抖。音乐总是如此激荡人心,琵琶和古筝的弹奏如此令人着迷。小桥、流水,琵琶与古筝,在初夏抵达的时光,让三巷变得如此让人伶爱,如此令人深沉。

更多时刻,三巷的流水惊起了一群鸥鹭。它们从很远很远的南方,或者北方飞来,越过海洋,越过山坡,越过河流,来到这人间遗落的小村。在水里追赶,在流水之上追逐,互相嬉戏,互相爱惜。只要一场风吹过,它们便会在起风的前夕,实现迁徙与跋涉。只要鸥鹭的飞翔一开始,季节便又是一个轮回。在银灰色的河岸之上,西江又显得更加清冷或者寂寥。
彼时,流水缓缓地流动,又开始在寂静的秋夜,抵挡岁月的回荡。彼时,连孤雁都不愿意降临这人间的盛景。我便在孤夜里披肩写作,在凛冽的寒风中,一个人懂得隐藏的温暖。身体在流水的响声中,又再次退守到一个寒意逼人的季节。
我将此生的温度拿出来,写下流水曾经的温暖。
许多年后,我们会再次听到三巷的流水,就像生命本身的轮回,总是热烈到沉静,再又沉静到热烈。我们在岁月深处,接受流水反反复复的流淌,隔着屏幕,倾听三巷流水的距离与回荡。
流水越来越响,在漫长的一生中,我们倾听与叙述,被流水感动的每一个时光与风月之中。

供稿丨谭旭日

编辑丨李洁文

校对丨梁宇聪

审核丨庞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