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运村村民在北江流域“游龙”。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赖基润摄

今年6月18日中午，约定的活动如期而至，上至七旬渔翁下至六岁幼童都在北江上与“龙”共舞，锣鼓声、鞭炮声、呐喊声响彻北江水域，大小龙舟你追我赶，斩波劈浪，演绎疍家儿女特有的“江湖”情怀。在村民的盛邀下，记者对这一活动“请龙——吃龙舟饭——江上游龙”作了全程报道，呈现三水疍家儿女不一样的龙舟情。

水运村村民在北江流域“游龙”。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赖基润摄

在渔运村村心一片空阔空地，村民视为“镇村之宝”的龙舟就藏身在两棵参天大树遮蔽下的“龙舟屋”内。18日早上，一阵暴雨过后，村中老老少少陆续前往“龙舟屋”，等待着暌违三年的“请龙时刻”。

“请龙时刻”的主角是一艘长约34米、按赛事标准打造的50人龙，该龙舟造于2002年前后，由杉木打造，在村民的细心爱护下却历久弥新。在每年农历五月初一到初五，这条龙舟会被庄重地“请”下水来，村中扒丁则借此龙舟斩波劈浪。

水运村一年一度的“请龙下水”仪式。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赖基润摄

“这是我们村新建的微信群，一共92名扒丁报名！”现年39岁的林程给记者看了微信群“渔运龙船会”，600多人的水运村有91名正值当打之年的扒丁响应接龙：“6月18日，农历五月初一早上11点集合渔运码头吃饭，派渔运村龙舟队服……”

这一个端午盛会，牵动着全村人的目光。在“请龙”当天，村中老人和小孩也纷纷前来打下手。现年60岁的彭金辉就是这么一个，他年轻的时候扒的是“桡头”位置，最高光的时刻是与全村兄弟一起在三水举办的金穗杯龙舟赛中获得亚军，对像他这样的老一辈扒丁来说，龙舟是一种寄托：“我们村有很多姓氏，但是大家亲如一家，希望每年一起扒龙舟这个传统能一直传承下去。”

水运村一年一度的“请龙下水”仪式。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杨立韵摄

水运村一年一度的“请龙下水”仪式。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杨立韵摄

水运村村民在北江流域“游龙”。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杨立韵摄

“嘿——喝！”“嘿——喝！”一声声呐喊伴随着阵阵锣鼓声，村民期待已久的游龙仪式在当天中午13时许正式启动。按照习俗，村民须驾着这条50人龙从该村渔运码头出发，前往一个内河涌排水入北江、名为“出水口”的地方举行祭祀仪式，并以此为终点折返，如此来回，直至扒丁们扒不动为止。为了显示对这条老龙的珍视——村民特意安排两条常年在外参加赛事的12人龙环绕在两侧，与这条50人大龙一同逐波破浪。

扒丁们合影。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李国珩摄

记者与扒丁们一起登上这艘50人大龙，在一次接一次推背感十足的加速中感受到疍家人对划船技巧的娴熟与骄傲，还有蕴藉于龙舟之中那一份朴素而特殊的感情。

记者身旁是一位刚退休的老扒丁，在休憩的片刻他告诉记者，疍家人自幼驾船下漂上溯，不管是“游龙”还是“斗龙”，不仅是疍家人对“船技”的展示，更是他们通过龙舟来维系族人以及与周边村落感情的桥梁。

疍家人对龙舟的情感朴素而粗犷——每一年，“龙游”“斗龙”必不可少。所谓“游龙”，是周边几个村的兄弟相约驾着龙舟前来串门做客，彼此回访。村民们还记着这么一个荣誉：村中另一条“镇村之宝”造于1984年的杉木老龙，曾受邀在汾江河上参加巡游，并角逐1999年举办于三水观龙楼前的国际龙舟赛。

而“斗龙”，是与其他村的兄弟相约在北江流域竞速而行，通常是扒到对方气力不济退出为之。渔运村与渔业村一衣带水，两村村民世代都以打鱼为生，更以“斗龙”为乐。“渔业村也有一条差不多大的龙舟，每年我们都在同一天请龙舟下水，相约端午当天在江上‘斗龙’。” 渔运村现年68岁的彭华有告诉记者，这样的习俗传承已久，如果那一年在“斗龙”中击败对手，会成为全村人的骄傲，当天的烧猪吃起来也是分外滋味。

老一辈扒丁对荣光的缅怀与渴望，如今传到了年轻人的手中。坐在记者身后的，正是现年17岁的邹捷、彭晴朗两位年轻扒丁。与老扒丁相比，他们挥桡的动作尚且陌生，但是不服输的干劲，早已在眉目间流露。

彭晴朗、邹捷两位年仅17岁的扒丁。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杨立韵摄

“今天是第一次扒龙舟。”邹捷、彭晴朗的回答大同小异，而事实上，不管是邹捷、彭晴朗，还是记者采访期间遇到的其他扒丁，他们都是在十来岁的时候就与龙舟结缘，他们与祖辈一样，坚守着数代人的约定，竞逐于不变的赛道，甚至龙舟饭的菜单也是数十年不变：酸豆角炒肉丁、白云猪手和淡菜花生。

在耳濡目染间，在举手投足间，他们对龙舟的情感早已植下，只是这一次重逢的庄重与喜悦，经过了长达3年的漫长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