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书店新业态：“书+N”创造无限可能
近年，国内各大城市涌现出越来越多的新业态书店，始于颜值，衷于体验，不断满足读者升级版阅读需求。
在佛山，新业态实体书店蓬勃发展。一方面是新华书店、先行书店等老品牌持续进行的店面升级和品牌重塑，另一方面是岭南站、大正小城、ipark购物中心等商业综合体打造以书店为核心的文化空间，鄱阳城众创小镇等以书店为平台打造文化产业，构建以商旅文跨界融合发展为主要特征的复合型文化空间，见证城市文化变迁与发展历程。
始于颜值 以书为媒打造复合型文化空间
位于魁奇路鄱阳城众创小镇14座首层的“野兽图书馆”于今年六月对外开放，这是一家大隐于市的新业态书店，被一片建筑工地和城中村包围。但得益于网络传播，这里成为新晋网红店，慕名而来打卡之人络绎不绝。
野兽图书馆主打复合型文化空间，吸引不少人慕名前往打卡，成为网红店。/佛山日报记者黄鹤婷摄
野兽图书馆主人是李涵，早年她在《佛山文艺》从事文学编辑工作，在亲自参与策划和组织若干场高规格的诗歌沙龙之后，她确认了自己在活动策划组织方面的能力。
今年，李涵与合作人选择将广告公司创业空间落户在魁奇路鄱阳城众创小镇14座，她们精心设计，将自己的心爱之物以及人生经历浓缩呈现于这个空间。最醒目的莫过于书柜，李涵邀请上海、深圳、珠海、香港、广州等地的书友推荐书籍并快递而来分享。因此，很多书本少见于市面，有的甚至是书籍原著者亲自推荐，其上还有出版前校对批改的笔记。“众所周知，书店很难盈利，我索性不卖书，把这里打造成一个阅读点，承载与文学和艺术相关的文化活动。”她说。
之所以将这里称为“野兽图书馆”，是因为李涵特别喜欢“野”这个字，没有标签，没有束缚，而“野兽”，是一种对原始状态的缅怀，还是对野生真实的向往。对推门而入的人而言，这里是新业态书店，书籍可自由取阅，有饮品甜点可享用，有精美小物件可选购，但是对李涵而言，这里更多是自己充满野性的创业空间。
李涵与拍档精心设计，将自己的心爱之物与人生经历浓缩在这个空间中展示。/佛山日报记者黄鹤婷摄
6月1日，一场来自广州大剧院的读剧会，一直隐匿的野兽图书馆决定对外开放。让李涵开心的是，由于野兽图书馆的影响力，一楼创业空间的收支平衡来得比预期快，文艺梦想终能被佛山沃土“养活”。
在佛山，越来越多商业综合体以书店为载体，打造复合型文化空间，吸引目标客流。祖庙路岭南站西西弗书店、南海大道越秀悦汇天地的博览书店、桂澜北路ipark购物中心广州购书中心佛山店等，让人讶异于“书+N”的包容性。
“不卖书店”便是其中之一。在桂澜路与季华路交界处以餐饮业为主体的商业综合体大正小城，取道好好多超市而上，行至二楼可见“不卖书店”，书店里在售图书品种繁多，除了为行人开设免费休息和阅读的空间，还增设芬芳的面包房。餐饮商户的炊烟、超市的菜米油盐酱醋与清雅的书店就这么不期而遇，别有人间烟火味。
衷于体验 创意阅读传承岭南文脉
纵览这些新业态书店，始于颜值，衷于体验，不断满足读者升级版阅读需求。
岭南天地卡卡松堡就是这样一家书店，2017年，主人陈家豪以此地普通商户三分之一的租金优惠，租赁下这栋历史老建筑，打造成1000平方米的复合型书店。
回忆起第一次走进这栋建筑进行勘查时，陈家豪说自己有“发怵”的感觉，因为这栋建筑拥有岭南天地建筑内最高的中空——高度为9米，此外，三进老房屋还被许多墙体分离成逼仄的小空间，设计难度非常大。
好在陈家豪从事设计行业十余年，他带领团队对这栋建筑进行研究，最终通过巧妙设计“化险为夷”：9米高的中空被处理成书墙；露天天井加装玻璃天花，成采光良好的餐饮后厨；多面墙体可作为天然的分隔，将书分门别类地摆放。
岭南天地卡卡松堡书店改建自老建筑，拥有岭南天地建筑内最高的中空，这个中空如今被处理成书墙。/佛山日报记者黄鹤婷摄
陈家豪认为，书籍和老建筑是绝配，随着人们消费的升级，对阅读空间的审美有了更高的要求，“美学是灵魂。人们会因为书店的颜值而走进来，也会因为有文化内涵的审美体验感到愉悦。”陈家豪说。
与岭南天地卡卡松堡一样依托古建筑而生的书店，在顺德清晖园旁的华盖路宝华巷里也有一家。今年5月，由镬耳屋改造的“今屋”书店悄然开业了。
书店的创始人彭小雨曾经是“北漂一族”，回到顺德之后，她开了这间24小时不打烊书屋，希望这里成为“顺德深夜的一盏灯”“一个发生故事的空间”。
因为顺德有一座远近闻名的碧江金楼，是晚清顺德碧江苏氏职方第的藏书楼，原本书店名初定为“金屋·顺德”。后来彭小雨转念一想，为何不能用金的谐音呢？“今”既为追溯，亦是探索。
在彭小雨的心里，“今屋，它不应只是一个书屋，而应成为顺德人文创意的一个新概念社区。”因此，在推广阅读、创意阅读之外，书屋里还有不少跨界合作产品，展示顺德文化的各类文创产品、小吃手信、陶艺、咖啡、茶等。走进书屋，印有“得就得”“一定得”的文化T恤，彰显着顺德人“敢为天下先”的豪情壮志；“一本可以吃的书”内含鸡仔饼、大良虫崩虫少和南乳花生，三种不同的地道小食，一次性满足到顺德寻味的吃货们的味蕾享受；写有“顺风顺水”的帆布袋，取顺德首字，寓意吉祥……徜徉其间，仿佛阅读了一本浓缩的顺德文化史。
无论是陈家豪还是彭小雨，他们依据心中的情怀以及文化自觉，尽力保存城市记忆，传承文脉。
见证变迁 浴火重生守望城市文化麦田
实体书店天生为文化的载体，见证着城市文化的变迁与发展。
不久前，两位本地艺术家崔国贤、崔衡晋带着纪实数码铜版画作品《印象·福贤》做客岭南天地卡卡松堡书店，举行读者见面会与签售会。他们历时4年创作13米长画卷展现新中国成立初期福贤路的历史风貌。画卷中，红星影剧院旁赫然立着“新华书店”，《建国新诗集》《新中华字典》是高悬招牌的书籍，宣纸、徽墨、端砚是不可缺少的配套。
陈家豪将纪实数码铜版画作品《印象·福贤》装饰书店二楼，从画中我们能寻觅到书店所在的历史建筑。/佛山日报记者黄鹤婷摄
崔衡晋说，他是根据老街坊们的回忆绘图。当年福贤路上的新华书店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新华书店，所售书刊以宣传好人好事、传承民族文化、自然科学技术等为主。售卖方式是封闭式柜台服务，前面是玻璃矮柜台，后面是陈列书籍的背柜。夏天，书店开着吊扇经营，所以成了孩子们最爱去的地方，边看书边乘凉，但每本书不能看太久，否则会有服务员过来问“是买吗?”
如今，新华书店、先行书店、凌宇书屋等佛山老字号书店持续进行店面升级和品牌重塑，呈现多元发展新业态。
禅城垂虹公园闹中取静，佛山老字号书店——先行书店就坐落于此。这已经是先行书店的第五个家。自1995年创办以来，书店先后五次搬迁。它曾拥有500多平米的“豪宅”，也试过“蜗居”在50平米的空间，再到如今的140多平米“有设计概念的”书店，重新整装出发。
先行书店。佛山日报记者王伟楠摄
经过重新设计打造的凌宇书屋·生活无限馆则在汾江路“涅槃重生”。如今书屋重在做精品书，并保持着每周2~3场读书沙龙、文化讲座以及游学、茶道、花道等生活美学的各类活动，图书销售仅占营业额的一半左右。
2000年，第一家凌宇书屋在同华西路开业。鼎盛时期在广佛两地拥有10多家不同主题的连锁店，早早地引入了咖啡书吧、艺术品销售，一度引领当时佛山的阅读潮流，曾让文化学者梁文道流连忘返。然而伴随网络的兴起，2010年前后，凌宇书屋的连锁店逐步萎缩，如今仅剩汾江中路的1家。
“随着一间间连锁店消失，凌宇书屋始终在思考如何绝处逢生。”佛山市凌宇图书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罗叶丽说，最终通过走访调研和行业分析，设计了现在的凌宇书屋·生活无限馆。
见证佛山书店业态变迁的艺术家崔国贤感慨，多年前，有人曾扬言电子书之兴起，会取代实体书店。但到今日，这种现象没有大规模发生。以前人们是追求用大脑存储知识，而今日我们不需要“记住”某些知识，而只需要“知道在哪里能获取答案”即可。所以，在搜索引擎、电子书、有声书的繁荣发展之下，实体书店集体转型，减少书本的存量，他们对书本的质量精挑细选，他们做特色书本的售卖，有些卖本土文化的书目，实体书店的价值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因关注了各种读者的需求而增加了。
观察：
“实体书店+社区”模式是否可行？
虽然佛山诞生了不少具有代表性的特色书店，有的成为“网红书店”，有的在小众群体中赢得口碑，但佛山实体书店总体经营情况仍不容乐观。佛山市新闻出版局一份调研报告显示，截至去年，我市经营面积10㎡以上的经营场所、以图书销售为主营业务的实体书店约为500家。其中，80%盈利在10万元以下，还有46家处于亏损状态，盈利100万元以上的仅5家。
一方面是实体书店步履维艰，另一方面是政府对实体书店给出“热情拥抱”。目前国家、省均安排专项资金对实体书店进行扶持。
2016年，中宣部等11部委联合印发的《关于支持实体书店发展的指导意见》，提出到2020年，要基本形成布局合理、功能完善、主业突出、多元经营的实体书店发展格局。2017年，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等12部门也联合印发《关于支持实体书店发展的实施意见》，明确进一步完善书店布局和网点建设。
可惜，这一波被不少人认为是实体书店发展“春天”的操作，并未能在佛山掀起预期中的波澜。因扶持政策对“纳税”有要求，近三年来我市只有6家书店获得扶持，难以缓解当前我市中小型实体书店的困境。
如何更好地为实体书店的发展送上一程？市新闻出版局相关负责人表示，实体书店是城市文化发展的重要地标，我市越来越重视文化的发展，今年已出台了关于加快文化产业发展的若干政策，对融入文化旅游、创意设计等内涵的实体书店，年营业收入超500万元的，给予10万元补贴，2020年将接受申报。同时，为扶持更多中小型特色书店，出台本市专门扶持政策已提上日程，经充分调研后，会有所行动。
在先行书店与垂虹社区的发展中，记者看到了“书店+社区”的一个新维度。走进垂虹社区，这个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老街区正悄然以先行书店为中心，上演一场与现代艺术结合的变化——在先行书店周边，建筑事务所、动漫工作室、艺术家工作室等多个不同的文化、艺术形态的机构在社区兴起。
在先行书店，市民除了可以阅读书籍，还可以带上电脑在书店内工作。佛山日报记者王伟楠摄
“先行书店搬到这里后，周边物业的租金都涨了。”书店老板“石头”骄傲地说。
实体书店是天生的文化载体。如果能发挥它立足社区的优势，引入政府和社会资源，开展更多群众性读书文化活动和特色公益性文化活动项目，让实体书店成为优秀文化传播中心、公共阅读空间和多元文化体验中心，实体书店也许会焕发出新的活力。
文 | 佛山日报记者黄鹤婷、黄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