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6日，第五届中国（广东）国际“互联网+”博览会在佛山拉开序幕。博览会上，工业互联网、数字智造领域的前沿技术集中亮相。盛会背后，佛山应当如何进一步推动互联网与制造业深度融合？又如何抢抓5G机遇，打造数字经济发展高地？著名经济学家、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北京大学数字中国研究院副院长曹和平在接受佛山日报专访时表示，佛山如果能够抓住5G时代为智能装备提供的广阔应用空间，建成智能装备制造试验区，则非常可能对周边形成示范，获得产业和市场的广泛吸引力，支撑佛山数字经济快速发展。
专家简介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数字中国研究院副院长，深圳湾区数字经济与科技研究院理事长。近年来在童庆禧院士领导下参与了深圳湾区建设方面的数个重大工程项目的研究。主要研究领域为发展金融、宏观经济和数字技术经济。在《中国社会科学》《经济研究》等刊物发表中英文文章多篇；在北京大学出版社、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等出版中英文著作、译著多部。
互联网在产业端的应用，佛山已有很好的探索
记者：自2015年5月《佛山市“互联网+”行动计划》正式实施以来，佛山在利用数字化技术促进制造业转型升级，推动新一代信息技术与各行业深度融合、大力培育数字新经济等方面持续发力。您如何看待佛山近年大力开展“互联网+”行动，推动互联网与制造业深度融合做出的探索？
曹和平：佛山大力实施“互联网+”行动是国民经济体系调整的内在需求。改革开放以来，佛山形成了相对完善的国民经济体系。中小企业数量巨大，中小企业围绕龙头企业开展各种配套、生产和经济服务。这使得佛山的国民经济体系在车间经济这方面达到了完美状态。但随着环渤海、中西部城市都在学习珠三角的发展经验，各地正复制佛山的增长模式。佛山国民经济体系需要寻找既能包容现有产业现状，又能让它在价值实现能力上快速提高的转型方向。
2018年10月24日，第四届中国（广东）国际“互联网+”博览会上，华数机器人在展示机器人叠码。/佛山日报记者吕润致摄
互联网尤其是数字技术与各种业态的深度融合，能够让佛山国民经济体系获得极大的提升。而这几年，佛山在数字技术支持下的“互联网+”经济以及工业4.0领域的探索不断加速，发展的主动性非常强。
当前，佛山大力学习德国工业4.0和日本工业升级的经验。在智能制造的探索方面已经走上正轨，我相信佛山未来在这方面会做得很好，但同时也要注意规避德国和日本所走的弯路。珠三角地区约有1.3亿人口，佛山不要忘记了这一资源。腾讯一下子绑定了12.6亿个账户。试想，佛山如果有一个绑定5千万人到8千万人的账户，那你的经济效应将实现倍乘。互联网在产业端的应用，佛山已有很好的探索，将互联网与制造、能源、技术、原材料、系统集成等方面进行嫁接。但也要把消费互联网这个领域给调动起来。
数字经济时代佛山应找准定位
记者：近年来，佛山着力推动新一代信息技术与各行业深度融合，发展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大力培育数字经济。您认为佛山应当如何发力数字经济？
第四届中国（广东）国际“互联网+”博览会，利迅达机器人展区。/佛山日报记者王澍摄
曹和平：任何一个新产业的发展都需要一些产业功能综合体。比如说，数字产业的发展需要数据存储。数据存储之外还需要有数字地址，需要数字授权和确权，还可以进行数字估值，让它进入企业的资产负债表。实现这些以后，你能不能搭建一个数字交易市场？这些数字经济发展的产业功能综合体，已经有很多地方在发力，佛山有没有注意到？
再比如说，第六代超级搜索平台，它是比百度、搜狗更厉害的超级搜索平台，相当于数字经济里的物流体系。还有第六代智能商务平台，这也是前沿的产业功能综合体。另外，在数字安全建设上，也需要庞大的公共系统。这些数字经济所需要的产业功能综合体，恰好给佛山留下了空间。佛山应当找准定位，建设数字经济发展的产业功能综合体。
5G是工业经济向数字经济升级的引擎
记者：在第五届中国（广东）国际“互联网+”博览会上，大量的5G前沿技术成果将集中亮相。5G技术被喻为是数字经济的新引擎，对此您怎么看？
曹和平：一般意义上来说，1G到4G解决的是通讯问题。5G解决的是社会行为问题，人们很多行为会被数字技术支持下的智能传感单元和智慧场所（建筑、道路、广场等）所替代，从而改变经济的业态、人们的行为和社会的面貌。5G会面向产业互联网和智慧城市服务，像移动互联网、工业互联网，将带动我们进入一个智能社会。
十九大报告提出数字经济、数字中国之后，中共中央政治局就“实施国家大数据战略”和“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进行了集体学习，明确提出“要构建以数据为关键要素的数字经济”，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离不开大数据发展和应用。
从这个意义上说，5G是工业制造经济向数字经济升级的火箭发动机引擎。在产业应用领域，5G技术不限于智能手机、基站建设等，更会推动物联网、区块链、视频社交、人工智能产品与应用的发展。智慧城市、智能家居、无人驾驶……每一个具体应用都将创造一个巨大的产业。
根据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发布的报告预测，中国的5G商用或将在2020年到2025年间爆发，5G 可带动经济总产出10.6万亿元的直接增长及24.8万亿元的间接增长，直接创造超过300万个就业岗位。从近期看来，5G上游的基站、终端设备相关的产业将会迎来爆发，而5G+产业集群则会慢慢孕育。在消费端，互联网、医疗、金融、出行方面的新供给和需求会被创造出来。在工业端，智能制造、无人驾驶、人工智能等运用将加速落地。
发展数字经济需要大规划小切口
记者：您认为佛山要如何抢抓5G机遇，打造数字经济发展高地？
曹和平：由于5G是一种全新的经济方式，我们要像上世纪50年代新中国从农业经济转向现代工业经济一样，从对新经济的“扫盲识字”开始。
第一，最重要的是人才自生成战略。佛山要尽快完善从最低到最高水平的教育或培训机制，让佛山从18岁到65岁之间有工作能力的人口，至少有15%的人熟练掌握5G时代的知识，尤其要培养一批懂5G且有数字化思维的佛山企业家。第二，佛山要立足于自己的区位特点，找到自己独特的定位。佛山在加工制造等方面有良好的基础优势，5G到来后，尤其要在智能机器零部件和智能制造方面找到自己的定位。比如工业机器人、原型机器人、生产线式机器人、网络机器人，智能机器制造方面在连接上广深有其他城市所不具备的优势。第三，数字技术和互联网经济，需要大规划、小切口，即规划必须宏大，切入点一定要小巧。
具体说来，大规划上要做三点：一是对佛山市属范围，最好是周边150公里半径范围内存量主干产业链条上下道工艺顺序上集聚企业进行摸底排查，形成企业集聚的频谱分析图；二是对未来数字技术支持下的互联网智能社会经济对应的国民经济体系要有场景定位和数量定位规划，如果能形成阶段化方案以及制度性操作流程更好；三是对应上述阶段性发展，预设一系列的配套政策和平台，能将规划方案和操作流程落地执行起来。尤需注意的是，在大规划的研究制定上，要请深耕数字科技领域的多科性学者，而不是单科性专家牵头，这样的规划才能融入“十四五”规划的大格局中，这样的先期规划含金量才会高。
小切口上，佛山应该布局示范试点，尽快建设智能装备制造试验区。在当下各地都在抢抓5G机遇时，我认为佛山有基础也有条件去做这个尝试。智能装备制造试验区不是产业园区，而是更深层次的制度新设区。它不仅会成为先进技术、创新资本和业态的集聚，更是新制度模式的创生。如果这样设计，则佛山可能会对周边形成示范，获得产业和市场的广泛吸引力，支撑佛山数字经济快速发展。
文/佛山日报记者文倩、刘蓉
大咖建言
中国工程院院士、华南理工大学教授瞿金平：
佛山可发展嵌入式工业机器人
瞿金平认为，发展智能制造产业，在很大程度上受基础材料、基础零部件、基础工艺、基础技术等基础工业的制约。瞿金平建议，佛山可结合特定的产品生产、装配过程，通过自主创新，避开国际巨头核心零部件技术的制约，发展本土特色的嵌入式工业机器人或者智能制造生产线，走出一条工业机器人产业发展的佛山路径。
中国人工智能学会不确定性人工智能专业委员会主任张勤：
佛企布局人工智能要找准定位
“人工智能发展正处于非常好的时期，一方面是学术界有很多学者在这方面有很多研究，另一方面在产业界资本投入方面，越来越多企业布局人工智能，产业界投入力度大。”张勤认为，人工智能应用范围广泛，比如应用到银行、办公大楼的人脸识别系统技术，简化身份认证流程，能大幅提高效率，安全可靠性强。又如在经济领域，把经济数据输入算法模型中，来判断经济形势从而作出相应决策，可更加精准，可推动整个经济体系高效运行，对社会的影响是非常深刻和广泛的。
然而，企业在布局人工智能的同时，却面临着技术欠缺、人才资源紧缺的困境。张勤建议佛山企业不要盲目跟风，对于人工智能技术方案，要选准适合自己的产业领域，还要跟专家进行深度结合，这样才能把人工智能技术真正变成产品。
中山大学产业与区域发展研究中心主任梁琦：
帮助企业上云
助力智造转型
梁琦认为，推动佛山制造迈向佛山智造，佛山应从产业数字化和制造高端化两方面着手，实现产业创新发展。推动产业数字化和制造高端化从何入手？梁琦建议，佛山要大力发展工业互联网，帮助企业上“云”，助力企业向智造转型。
然而，由于工业互联网建设涉及对企业生产流程、组织架构等方面的改造，对于广大民营企业、中小企业而言，自身可能缺乏能力进行数字化转型。梁琦认为，这正是佛山制造业转型升级面临的较大瓶颈。
“政府要帮助民营企业、中小企业发展工业互联网。”梁琦说，佛山有大量的企业，每家企业在规模、装备、技术等方面参差不齐，政府应加强工业互联网基础设施建设，建立相关的非营利性平台，为企业创新发展提供支撑。
（整理/佛山日报记者文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