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即将结束。这一年,国际风云激荡,新的历史,正被缔造;这一年,人间百味杂陈,旧的格局,悄然生变……
欧洲,多事之秋。2018年,欧洲的法、英、德“三驾马车”并头赶路的节奏似乎慢了下来,这里一块绊脚石,那边一处坑洼,谁都不容易,欧盟20多国,可谓国国有本难念的经。
近段时间,法国人穿上黄背心示威,让年轻的总统马克龙危机四伏。
11月,英国终与欧盟达成脱欧协议,但这份协议在英国议会仍遭到强烈反对,或难逃失败命运。眼看距离脱欧期限还剩不到100天,脱欧如今却变成了“拖欧”。
连任四届德国总理、带领德意志化解危机、走向强大的默克尔,今年10月却宣布放弃连任。没了默克尔“定锚”,当下民粹排外思潮高涨的欧洲,还能否行驶在正确的航向上?
这一年,俄罗斯与西方也“摩擦”不断:双方在克里米亚和叙利亚等地区问题上分歧仍存,西方对俄制裁和反制裁次第上演,互不相让,火药味十足。从特工“中毒”案到《中导条约》,从叙利亚冲突到乌克兰问题,俄罗斯在多个领域受到美国打压,同时也展开了各个层级的反击,俄美博弈加剧。
2018年,叙利亚内战打到第7个年头,4月,美英法又对叙发动空袭,“人间天堂”大马士革已成废墟。如今,美国宣布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已被击败,美军要撤出叙利亚。战火背后,各方刀光剑影何时能够停止?
英国“脱欧”成“拖欧”
2018年,英国“脱欧”进程一波三折。12月10日,英国议会下院表决“脱欧”协议草案前一天,首相特雷莎·梅突然推迟表决。这再次印证了人们对“脱欧”的看法:怎一个“拖”字了得!
自2016年英国全民公投决定“脱欧”以来,英国与欧盟之间龃龉不断,英国国内民意动荡,让“脱欧”变成了“拖欧”。
“拖”,反映出英国式政治决策的困局。英国政府“脱欧”主张在国内饱受抨击,特雷莎·梅疲于应付来自内阁、议会以及工商界的反对声浪,难以集中精力对付欧盟。虽然英国和欧盟代表经过艰苦谈判达成协议草案,但未等英国议会表决就似乎败局已定。一拖再拖中,英国政府权威不断受损,“脱欧”成了各方政客吸引眼球的政治工具。英国民众在“脱欧”公投后则成了场外看客,面对“脱欧”不确定性的冲击束手无策。
“拖”,反映出英国社会的撕裂。“脱欧”是英国各类媒体争相报道的焦点话题。翻开报纸、打开电视,“脱欧”一词随处可见。各种观点层出不穷,批评政府推动不力、白白浪费时间的有之,反对英国与欧盟达成协议草案的有之。一些保守党议员把矛头对准特雷莎·梅,甚至在党内对她提出不信任案,试图把她赶下台。
“拖”,反映出特雷莎·梅极力挽救的不仅是“脱欧”协议,更是自身政治前途。两年前,特雷莎·梅上台执政,主要任务就是带领英国实现“脱欧”,因此有效推动“脱欧”进程是其维护执政地位的关键所在。但目前,特雷莎·梅将希望寄托于欧盟在“脱欧”问题上让步,其难度可想而知。
英国舆论将久拖不决的“脱欧”乱局描绘成一场“国家危机”。时间在无情地流逝,2019年3月29日的“脱欧”期限日益逼近,各方担心的“无协议脱欧”可能性正在增加。“拖”字诀的“有效期”越来越短。
德国展望“后默克尔时代”
2018,德国政坛风云变幻。10月29日,被视为政坛常青树的默克尔宣布“双退”,不再寻求连任基督教民主联盟(基民盟)主席和总理之职。舆论一片哗然,惊呼“后默克尔时代”提前到来。

12月7日,德国基督教民主联盟(基民盟)新主席克兰普-卡伦鲍尔(左)在胜选后接受德国总理、前任党主席默克尔祝贺。
执掌基民盟18年、四度蝉联总理职位,默克尔凭借务实稳健的领导风格引领德国乃至欧洲渡过欧债危机等众多暗礁险滩,被誉为欧洲“稳定器”。多年风光、一朝引退,究其根本,难民问题可谓默克尔的滑铁卢。
默克尔当初决定向难民大开门户时,就给自己政治生涯埋下了隐患。当时,记者曾见过路边张贴的巨幅海报,在“欢迎来到德国”的标语下,民众手持鲜花,热情洋溢。然而,从布鲁塞尔到尼斯,从慕尼黑到柏林,接连发生的恐袭引发欧洲社会恐慌。随着难民问题持续发酵,欧洲民怨渐增,民粹主义和极右思潮乘势泛起。德国也未能幸免,右翼民粹主义政党德国选择党在大选中“异军突起”,基民盟、社会民主党等传统大党遭受重挫。10月,默克尔率领的执政联盟在巴伐利亚州和黑森州议会选举中接连受挫,成为引发默克尔退意的最后一根稻草。
特朗普政府上台后,美欧在伊核协议、气候变化、防务、贸易等问题上龃龉不断,欧洲需要并正在展现更多的独立性。在这个关口,作为欧盟重要“舵手”的默克尔启动“退出模式”,令欧洲一体化前景阴云更浓。英国《金融时报》说,默克尔一旦离去,欧盟领导力将出现“令人瞠目的空白”。
令默克尔和欧洲一体化支持者稍感欣慰的是,有“小默克尔”之称的克兰普-卡伦鲍尔在12月党代会上顺利接任基民盟主席,使“后默克尔时代”大体保持政策稳定性的可能大增,而克兰普-卡伦鲍尔在移民问题上的灵活立场,也使得修正移民政策成为可能。
应时而变,应势而变,实用主义第一,或许正是德国特色的治国之道。
俄美关系转圜难
在俄罗斯总统普京的例行年度记者会上,俄美关系是绕不开的话题。12月20日的记者会上,讲到俄美关系时,普京重点谈了双方在《中导条约》上的争端,称如果美国在欧洲部署中程导弹,俄将采取反制措施。
回首这一年,从特工“中毒”案到《中导条约》,从叙利亚冲突到乌克兰问题,俄罗斯在多个领域受到美国打压,同时也展开了各个层级的反击,俄美博弈加剧。
“接替我的同事原本上半年就要带着孩子过来,没想到看好的国际学校突然关了,他就犹豫起来了。”一位在俄罗斯圣彼得堡常驻的朋友对记者抱怨。
今年3月,俄宣布驱逐60名美驻俄外交官并关闭美驻圣彼得堡总领馆,作为对美驱逐俄外交官并关闭俄驻西雅图领事馆的回应。圣彼得堡一所主要招收美国外交官子女的国际学校受池鱼之殃。而这轮外交风波的起因是俄前情报人员斯克里帕尔和女儿在英国“中毒”事件。
2018年的制裁与反制,延续了近年俄美关系“主旋律”,且有变本加厉之势。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国际关系专家波格丹诺夫告诉记者,西方多次升级对俄制裁,“中毒”案等只是借口,根子还在于双方对国家、地区等安全问题缺乏共识和互信。
博弈还在更具爆炸性的领域展开。美国总统特朗普10月20日宣布美国将退出《中导条约》,俄方在呼吁保留条约的同时也毫不示弱,强调将采取应对措施。俄美针锋相对,让世界担心双方将滑向核军备竞赛。
“我记得美国国徽上的白头雕一只脚爪擎着13支箭,另一只抓着象征和平的橄榄枝。现在的问题是,你们的雕已经把枝条上的橄榄吃光了,只剩下箭了吗?”“可是我并没有带来橄榄枝。”这是10月23日普京与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博尔顿在克里姆林宫会谈时的一段对话,当时博尔顿前来莫斯科向俄方通报美方准备退出《中导条约》的有关情况。
关系不断恶化的同时,双方大规模军演不断,“新冷战”阴影加重。9月11日,俄联邦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战略演习“东方-2018”拉开帷幕。10月25日,北约开始在挪威及其周边地区举行“三叉戟接点2018”联合军演,这是北约自冷战结束以来规模最大的联合军演。
俄罗斯美国问题专家奥列维奇认为,“新冷战”有可能成为美国对俄政策长期方针,“这将是美国为力保唯一超级大国地位而进行的一场豪赌”。
随着俄美关系恶化,并受美国内“通俄门”调查影响,俄美首脑间的互动趋冷。7月,普京和特朗普在芬兰赫尔辛基实现今年首次正式会晤,但其后计划的11月巴黎会晤和12月布宜诺斯艾利斯会晤均因各种原因告吹,凸显俄美关系转圜之难。
正如奥列维奇所言,在可预见的将来,俄美关系将在美方继续施压、俄方周旋反制间继续博弈下去。
大国博弈漩涡中的叙利亚
2018年岁末,叙利亚局势陡然生变,美国撤军的决定挑动各方神经。
美国白宫12月19日说,随着在叙利亚打击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的战事取得成果,美国已开始撤回驻叙美军。
尽管美军会否彻底退出叙利亚犹未可知,但不难确定的是:叙利亚的命运已深陷大国博弈漩涡,持续多年的危机不会因为美军离场而宣告结束。
回望过去的一年,叙利亚内战硝烟背后亦是刀光剑影。美国同俄罗斯赤膊上阵、伊朗和以色列暗斗不止、美国与土耳其亦敌亦友……各方势力缠斗不休,令乱局难分难解。
4月,叙利亚“化武疑云”再起,美欧再次将矛头指向叙政府及俄罗斯,并以武力相威胁,美国最终联合英法对叙实施导弹袭击。到了11月,俄空天军对叙北部阿勒颇省反政府武装控制的化武阵地进行了打击。“化武疑云”可谓美俄在叙博弈加剧的缩影。一年来,双方在各领域的角力深刻影响着叙局势走向。
军事上,俄罗斯帮助叙政府军以战促谈,从武装分子手中收复大片土地; 美国则支持叙库尔德武装,在叙东部打击“伊斯兰国”。
政治上,俄罗斯与土耳其、伊朗合作主导“阿斯塔纳进程”,取得在叙北部伊德利卜省建立非军事区等成果; 美国则不认可该机制,一味强调尽快开始修订叙宪法以推进政治日程。
美俄明争,伊朗和以色列则是暗斗。
以色列指责伊朗在叙扩展军事力量,并频繁攻击叙境内所谓“伊朗目标”。伊朗则指控以色列蓄意“挑衅”。双方敌意持续累积。
过去一年,以对叙军事打击愈演愈烈。乱上加乱的是,9月一次空袭中,以战机以俄军机作为掩护,导致俄军机被叙防空火力误伤,15名俄军人遇难。俄以关系一度陷入紧张。
美国和土耳其虽同为北约盟友,但围绕叙库尔德武装也龃龉不断。土耳其将叙库尔德武装“人民保护部队”视为恐怖组织,美国则依托这支武装打击“伊斯兰国”残余势力。
可以想见,美国一旦撤军,俄、土、伊等国势力将面临重新洗牌,一些地区的军事真空恐导致极端组织卷土重来。当前,叙政府军和反对派武装在叙北部伊德利卜省持续对峙,土耳其威胁对幼发拉底河东岸的库尔德武装发动军事打击,叙局势随时可能升级。
大国博弈的加剧给叙利亚局势增添了更多复杂危险因素,很可能毁掉“伊斯兰国”覆灭后来之不易的和平希望。始于2011年初的叙利亚危机即将进入第9个年头,期盼和平的曙光早日降临。
来源丨佛山日报、新华社
编辑丨钟静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