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通济”中有一个非常独特的民俗，那就是“九出十三归”。人们通过通济桥时，必须先通过桥头的九级台阶，然后通过桥尾的十三级台阶。行走的顺序不能弄反了，否则就不吉利。这个习俗的形成，还得从佛山金融业历史与佛山经济关系说起。

据佛山大学教授、佛山民俗专家谢中元介绍，旧时的当铺，相当于今日的银行，具有重要的金融功能。佛山在明清时期由岭南渔村崛起为工商巨镇，除了交通便利和地理位置优越的原因外，当铺业发达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九出十三归”是佛山古代金融行业发展的例证

清代中叶以后，佛山镇的典当行业进入鼎盛时期，不少大家族都经营当铺，如吴荣光家族、李可琼家族等。据史料记载，清末有36家当铺散布在佛山各街道，到民国二十年（1931)，规模达到鼎盛，大小当铺达到60家左右。

“九出十三归”是清代佛山当铺的利率。如果去当铺用价值十元的物品抵押，当期三个月，月息就是一元，即每个月需要纳息一元；但是在当物时，当押物品价值十元的话，那么当押铺只付出九元，这就叫“九出”，而等到客人到期来取赎时，却要加收三个月的利息三元，共收十三元，这就叫“十三归” 。当时，还有利息更高的“八出十三归” 。

谢中元谈到，佛山在明清时期之所以崛起为天下“四聚”之一，得益于发达的当铺业既为工商业发展提供了丰厚的现金流，也为广大手工业者获得生产、生活的融资渠道。 对工商巨镇佛山来说，各行各业的从业者对资金流动十分依赖，这也刺激了佛山当铺业的发展，故而人们对其十分关注。

佛山当时的三大支柱产业铸铁、陶瓷、纺织业，均需要巨额的生产资金保障；就商贸业而言，人多地狭的佛山古镇，要聚天下财货，有赖资金的流动，每年农历十一月至次年三月是当铺的旺季。

逆走“九出十三归”，无疑是折本了

因为“九出十三归”的信仰，“行通济”民俗还形成了一些禁忌。“行通济”要从桥头一直走到桥尾，也就是由北岸直达南岸，中间不能折返，否则不吉利。

▲桥头九级台阶

▲再走桥尾十三级台阶。

从民俗信仰上看，如果“行通济”弄反了方向，从桥尾走到桥头的话，那就是十三出九归，无疑是折本了，这是生意人的大忌，以工商业人口为主的佛山人对此最为忌讳。

禁忌的存在，使人们在行通济过程中，形成了一些共同遵守的规范，虽然人数众多，道路拥挤，但是从来没有发生过安全事故。谢中元认为，“行通济”中“九出十三归”的仪式之所以得到有效传承，是因为其既蕴含了佛山城市发展的经济秘密，也顺应了佛山人对于财富的祈望，同时也是维护民俗安全的现实需要。

▲1958年重建前的通济桥。

2001年，佛山市政府重建通济桥，在桥的形制方面保留了“九出十三归”的设计，顺应了佛山人的价值观念和心理文化需求，使“九出十三归”这一极具地方特色的仪式得到了有效传承。

文、图 、视频 | 束维、黄皓贤

资料图片 | 由谢中元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