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句话说得真好:
“史海钩沉,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悲壮也好,平常也罢,多少曾经鲜活的面庞淹没在古城的风声瓦砾中。南头不应该忘记他们,历史也应该投给他们以深情的回眸。”
胡笑兰在历史回眸中的专注,让风声瓦砾中的面容,又活灵活现地来到我们面前。
来到面前的,不止是南头古城,还有大鹏所城,更有古树、古井和古村。古风荡荡中,街市声此起彼伏,闻见飘香至今的农家乐和渔家傲。又见炊烟,也慰乡愁。
深圳作家胡笑兰说:“这不是游记。”她将自己的试验称之为“文化地理散文”。她认为,写文化地理散文,得考据,史料要严谨,但又不能罗列资料。既要走进历史的纵深处,发古人之幽思,也要写现在新的变化和活的历史。因此,她展开探索,写得有滋有味,里面潜藏激情。
朱光潜说“慢慢走,欣赏啊;慢慢看,想象啊”。这是胡笑兰经年累月的走和看,更是地理上的欣赏,亦是文化上的想象。
因此,文化地理散文的基本规制应该是:“不可虚构,可以抒情。”
二
因此,她的眼里充满岭南风情,深圳民俗。
有的民俗比较熟悉,如盐田“鱼灯舞”,蛇口“开丁节”,更有闻名遐迩、威风凛凛的舞狮舞龙舞麒麟。
有的习俗属于寡闻,如“南水姊妹节”。南水姊妹节是居住在南水村的客家人的传统民俗活动。过去的客家女,尤其是外嫁女,地位很低。村里有这样一个习俗,就是每当过年回娘家拜年时,或哪家娶媳妇嫁姑娘时,全村姊妹们都可以聚在一起话家常。久而久之,相沿成习,就有了姊妹节。
天后宫的“辞沙”祭妈祖大典接触也较少。“辞沙”在深圳赤湾天后宫尤其盛大,祭礼要进行三天。分集体拜祭妈祖和个体祭拜妈祖,祈求平安,带来吉祥。场面壮观,仪式盛大,内心庄敬。
“醒狮舞”“麒麟舞”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因此传之久远。广东的南狮,武舞一炉,锣鼓喧天,少年舞狮人在地面、桩阵和条凳上腾、挪、闪、扑、回旋、飞跃,以高难动作演绎狮子的喜、怒、哀、乐、动、静、惊、疑八态。观一次狮舞,感受一回阳刚。
客观来说,深圳乃至岭南的大部分民俗,虽然很有海洋性、山地性和移民风情,但是太过原始和简陋,急需提升和雅化。
黄梅戏或许是个参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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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梅戏起源于湖北黄冈黄梅县的采茶调,发展壮大于安徽安庆。一路以开放的姿态,吸收了汉剧、楚剧、京剧等众多剧种以及地方戏曲的因素,从民曲俚词到宛转悠扬,由圆润而精致。泰山不拒细壤,江海不择细流,遂从“草台”上的“小戏”,跻身中国五大戏曲剧种之一。
深圳的民风民俗应该像深圳的改革开放一样,不断打磨,不断提升,成为大众的共同认知。
三
何止戏曲,地名的雅化早就有了,也更常见。
“楼村”的名头现在叫得挺响的。其实,这个村的开山之祖发现它的时候,山形秀丽,大陂河从村前流过。这么好的地方,以前却被漏掉,干脆取名“漏村”。族人认为“漏”字不好听,改用同音字“楼”。
“官湖村”建于清乾隆至嘉庆年间。清嘉庆二十五年所编《新安县志》记有系列村庄,它们包括溪涌村、下洞、沙鱼涌、葵涌村、东门村、高圳头、上洞、关湖村。此“关湖”就是现在的“官湖”。
光明有村名“玉律”,村名取自“玉学麒麟,律法至上”,文化味很浓。其实,玉律古称“玉勒”,更古些时称“药勒”。
深圳地名多带“贝”,“田贝”“水贝”“湖贝”“塘贝”,还有很多的“贝”地“贝”村。过去望文生义,以为深圳是海边,贝壳到处都是,田里有贝壳,就叫田贝,水里、湖里、塘里,凡有贝壳的,都带“贝”。好奇害死猫,合理想象害死人。
其实,生活很朴实。“贝”乃“背”的雅化也。这些村名以水、田、湖、塘等地形名词作定语,与方位词“背”(背面)一起构成“×背”,体现了地名文化的地形地物性。因此,深圳带“贝”的地名其实就是“背”。
写文化地理散文不是写文化地理论文,语言的优美或壮美,意象的构建和重建,都需要功底,更需费工夫。身入和心入是不二法门。
考古学家将考古的小铲探入大鹏咸头岭地下堆积层,发现深圳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中、晚期。也就是说,7000多年前,深圳就有人类的足迹。
胡笑兰的笔头如考古的铲头,向内发现惊喜,向外发现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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