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拿一封莲蓉月饼！”傍晚时分，市民陈丽虹刚下班，开着电动车来到高明明城商贸城内的明华饼铺，朝店内叫唤。听到叫唤，饼铺老板李健乐转身从货架抽出一封月饼递到了陈丽虹手上。“你们的手工月饼味道好，价格又实惠，年年吃，都吃不腻……”陈丽虹接过月饼笑着说。她到明城工作与生活已有5年时间，每年过节都会在明华饼铺购买手工月饼。
明华饼铺已开业30多年。最早开在东门村内，称作“东门饼厂”，后随市场位置变动搬迁到明城商贸城。时至今日，饼铺的招牌仍是传统手工制作的月饼。此外，核桃酥、鸡仔饼、老婆饼……店内许多特色小吃也坚持用传统手艺制作，旨在留住街坊记忆中熟悉的味道。明华饼铺已成为镇内不少居民唤起乡愁的老字号饼店。
李健乐展示明华饼铺手工制作的月饼。
全家出动学点心制作
饼铺老板李健乐是高明明城镇东门村人，明华饼铺最早就是以家庭小作坊的形式开在东门村。因此，饼铺又被称作“东门饼厂”。当时，明城镇周边一带的村居小卖部都喜欢从饼厂购回核桃酥，存放在玻璃罐中出售。村民喜欢把核桃酥称之为“大饼”。孩子们看到小卖部摆放出来的一块块金黄色的大饼，馋得口水直流。
东门饼厂出品的核桃酥、蝴蝶酥、鸡仔饼等一批特色小吃的制作方法都是从一位在明城镇食品厂退休的老师傅处学来。老师傅在1942年开始在家族作坊学习制作糕点，后来辗转来到明城镇食品厂工作。退休后，老师傅到李健乐家居住过几个月，向他一家传授了点心制作的手艺。
为了学手艺，李健乐特意花大价钱买了一套工具回家。而当时，村民烹饪使用的工具十分简单，就是用砖和水泥砌起一个炉，烧柴火加热。与现在使用煤气或电的炉具相比，没法精准控制炉温，只能通过添加、减少柴火来调节温度。
明华饼铺内正在用机器和面。
柴火一烘，泥砖炉很快就加热了。等到烧得正旺的柴火在炉内转了一圈，李健乐便用手指轻轻触碰炉壁，检测炉温，直至温度足够才开始制作点心。初学时，李健乐对火候把握不准，制作出的大饼经常过火。饼的边缘出现烧焦的情况，属于残次品，无法出售，浪费了不少材料。
在李健乐的带动下，他的妻儿一同从零开始学习点心制作。老师傅提前用一个本子记下各种材料混合的比例、步骤等，让徒弟们把内容全部记熟。在操作环节中，从搓粉到开料，再到烘烤，老师傅一步步手把手教学，全家人很快上手。
此前，李健乐一直做着推车运砖、运石灰的劳力工作，做饼反而成了轻巧活。一家人很快以家庭小作坊的形式在村中开起了饼铺。每隔几日，老师傅都会到店内转一圈，看看徒弟们制作的点心是否正宗，并纠正错误做法。这种指导一直持续了三四年，因此李健乐及家人做饼的手艺变得越来越好。
明华饼铺所售卖的手工月饼。
用匠心传承传统手艺
随着时代的发展，东门村越来越多村民外出打工，村中的居住人口明显减少。东门饼厂搬到位于东门圩的市场，后来又跟着市场变动搬了几个地方，最后搬至现在的明城商贸城。市场的人流量比较大，人们在买完菜后回家的路上，会被橱窗展示的精致面包小吃所吸引，忍不住停下脚步购买。
揉面团、压饼皮、包馅料、放入模具压制……每年旧历七月廿七日开始，明华饼铺开始赶制中秋节出售的手工月饼。李健乐说，他们最初向老师傅学手艺时正值中秋前夕，因此一家人最先学会的就是制作手工月饼。到现在，30多年过去，他们依旧在用最传统的方法制作手工月饼。
李健乐认为，手工制作能够保留月饼本真的味道，还能包含浓浓的人情味和历史的传承。从选料到压饼再到烘烤，每一个步骤都十分费工夫，需要精细操作。馅料也要精心选择，皮和馅料的比例也要凭借经验精准把握，最后才能做出皮薄馅美的手工月饼。明城镇许多居民在节前会专门到店购买手工月饼，一些工厂也会提前订购一批手工月饼送给员工，送上美好祝福。
十字饼。
除了手工月饼外，明华饼铺内的鸡仔饼、老婆饼等小吃也坚持通过传统手艺制作，味道保持30年不变。其中，鸡仔饼是店内热销产品。制作前，李师傅会提前将南乳、花生用擀面杖碾碎，放入用白糖腌制好的、切成丁的肉粒，再与蒜末等材料融合，加入糕粉，抓揉成团，包入面皮之中。压扁后，再放入烤箱烘烤。最后烤制出来的鸡仔饼通体金黄，口感薄脆，层次丰富，味道甜中带咸。咬上一口，浓香在嘴中喷涌四溅。
按照明城当地不少村居的婚娶习俗，结婚前男家需提前备好嫁女饼，到婚礼当天用担子抬到女方家中，用以感谢过去娘家对新娘的照顾。嫁女饼越多，主人家越有面子。前些年，明华饼铺嫁女饼订单量特别高。尤其到了农历8月好日子，客户需要提前几周订货，店内还要另外雇工人帮忙才做得过来。有些客户一次订一千多个，每包饼都要用塑料袋封装，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不过，近些年随着市面上嫁女饼包装款式越来越多样化，明华饼铺的嫁女饼订单减少了不少。但依然有不少老顾客在为子女筹备婚事时会选择在明华饼铺订做嫁女饼，延续旧时的传统。
明华饼铺还售卖猪仔饼。
追赶潮流学制新面点
明华饼铺是最早搬到明城商贸城的一批店铺。李健乐还记得，店铺初搬至明城商贸城时，孙子才一岁，到今年孙子已经20岁念大学二年级。20年的时光转瞬即逝，明华饼铺依然保留着最初开业的模样。不过，受疫情影响，明华饼铺近两年生意有所下降，为缓解经济压力，李健乐的小儿子选择少租一卡档口，导致店铺面积缩小了一半。不过，因为店内仅夫妻二人负责制作面点小吃，空间尚算足够。
“做饼的生意始终是靠薄利多销，很辛苦，手停口停。”李健乐说。以往，东门村内有好几家人也是做饼的，后来都难以支撑，相继选择停业。李健乐则选择坚守老师傅传下的手艺，一直把饼铺运营至今。如今，李健乐已70岁，头发早已花白，体力很难支撑长时间的劳作。他的小儿子夫妻俩选择接手饼铺，把父亲的心血延续下去。
近年来，随着城镇更新，明城镇营商环境不断优化，外来人口明显增加。街面上开起了越来越多装潢时尚的西式面包店，明华饼铺受到不小的挑战。不过，依旧有很多老熟客继续支撑老店的生意。今年50多岁的谭先生，早些年他搬到了荷城街道居住。每次回东门村时，他都会顺道到明华饼铺买一箱核桃酥和鸡仔饼回家当下酒小吃。谭先生说，店铺现在还保留着童年的美味，每次品尝到这熟悉的味道，就像回到了几十年前。
鸡仔饼。
为了继续生存下去，明华饼铺也作出了许多改变。例如橱窗里摆放的芝士面包、肠仔包等西式面包，是李健乐小儿子李师傅和妻子专门到广州找培训机构学习的。其间，他们还替大城市的面包店打过工，一边做一边学习别人的经验，追上时代的步伐，掌握一些西式面包的制作方法。
现在，李师傅夫妻也对中式点心有所涉猎，在他们的努力下，饼铺与周边工厂签下长期合作的订单。每天凌晨2点，夫妻两人一醒来就马上到饼铺后厨忙活，馒头、蒸包、花卷……一个个点心新鲜出炉，被第一时间送往工厂，成为工人们美味的早餐。晚上11点睡，凌晨2点醒，夫妻俩一直保持着这个作息习惯。
到了第三代，李师傅的大儿子现在20岁，小女儿10岁。每到寒暑假，两个孩子都会到店里帮忙。但李师傅说，做饼的工作比较辛苦，且需要耐得住寂寞，儿子们吃不了这个苦，都想在大学毕业后另谋出路，并不打算把店铺传承下去。李师傅说，为了报答街坊的支持，他们夫妻能坚持一天就坚持一天，直至做不动为止。
文/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谢文骏
图/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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