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淄博这么热闹，还是在齐国。”网友的调侃，无不展示出对淄博近期因烧烤而爆火的惊讶。一个老工业城市，因一道非特有的地域性美食而成为“顶流”，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近年来，我国二三四线城市中，涌现出了很多的“现象级”事件。成都的大熊猫花花，西安大唐不夜城，长沙的超级文和友，河南卫视，乃至新疆昭苏县网红副县长贺娇龙、四川甘孜“最帅”网红局长刘洪、湖北随州“丑萌”网红局长谢伟等多位文旅局长的出圈，都是频频抓住“流量密码”来为城市发展服务。

让城市搭上流量经济的快车，是很多地区党委政府的心头大事。流量是否值得焦虑，网红能否化作长红？笔者认为，在讨论这些问题的基础上，首先应该看到城市流量的本质。一定程度上，城市的流量数据可以代表购买力数据，相较于在网络世界“火一把”，如何把握消费升级的机遇，才是题中之义。

淄博烧烤。/图片来源网络

消费在经济增长中的主力地位越来越鲜明

从经济发展角度来看，淄博现象对城市最直接的利好就是拉动消费，进而提高区域经济发展水平。

淄博市财政局数据显示，一季度当地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约111亿元，同比增长约4%，这一增幅列山东省第3位，比上月提升7个位次。从月度数据来看，1月当地收入出现两位数降幅，2月份收入增速实现由负转正出现微增，而3月份收入增速高达32%。文旅方面，3月淄博接待外地游客480多万人次，同比增长了134%，旅游收入增长了60%。美团、大众点评数据也显示，截至4月10日，山东省“五一”假期住宿预订量较2019年增长400%，其中，淄博市住宿预订量较2019年增长800%，位居山东省第一。网红、流量之于消费升级，有着明确的促进作用。

抢抓消费升级的机遇，已经成为很多城市经济工作的头等大事。去年底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和今年的全国政府工作报告，都非常明确地把“着力扩大国内需求”作为首要任务，提出“把恢复和扩大消费摆在优先位置”。

这一要求背后有着经济结构变化的逻辑趋势。经济学上有着流传很广的“三驾马车”的说法，从GDP数据的构成来说，其属于投资、消费、净出口三种需求之和。但是，也有人认为“三驾马车”应该看成“一驾马车”，其中消费是“马”，投资是“车”，出口是车后面的“货厢”。这样的理解则阐释了三者之间的内在联系：消费需求是最大的牵引力，没有消费，投资就没有动力，出口缺少导向。消费作为最持久的内生动力，在疫情期间受到的冲击远大于投资。有效拉动消费的回升是经济稳中求进的关键一招。

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图片来源网络

在佛山市来看，南海区的消费能力是首屈一指的。2022年，全区实现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1221.75亿元，位居五区第一。南海区对资金的吸附能力也很强，截至2月末，全区金融机构本外币存款余额8668.13亿元，金融机构本外币贷款余额6420.66亿元，同比增长均为双位数。

虽然基数大，但是南海区的消费需求在GDP中的占比却并不算高。去年社消零占GDP比重为32.74%，这一数字低于全国平均水平。消费升级是南海经济发展的潜力所在，让这个“主引擎”加速运转，对于南海经济发展来说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同时进一步提高城市活力。

推动消费升级，南海区在疫情期间已经积累了大量的工作经验。比如推出各种“消费券”，加强消费街区的打造，在网购平台开通南海专场，推动直播带货活动，节假日在各大商圈打造消费节庆等。这些促消费的经验，打响了消费升级的主动战，让消费能够借助政策之手，加快腾飞的速度。

南海区缤纷乐享购活动。

用文化和科技满足Z时代的消费情绪

必须看到，促消费与消费升级是不同的概念。促消费是为消费者施加的推动力，而消费升级却体现了城市的整体观。

抓住年轻人的五感，是新兴消费城市最直观的追求。年轻人究竟想要什么？去年，DT财经联合小红书和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发布《“蹲”个城市：年轻人选择城市新需求洞察报告》，提出了一些有趣的现象。与85后和90后相比，Z世代年轻人找城市的标准更丰富了。

报告指出，房价、收入、地铁、教育、医疗等硬性发展指标这种常规考察条件依然重要，但在常规标准外，现在的年轻人对生活细节提出了更多明确的要求。在20个小红书“蹲宜居城市”条件热门关键词中，有一半跟具体生活相关，很多人提出希望生活便利、当地人比较包容、语言方便沟通、气候宜人、多点美食。此外，一些年轻人还会根据个人爱好和期待的生活方式，提出个性化的条件，比如有人希望城市对宠物友好，有人希望有比较不错的花鸟鱼虫市场和二手旧货市场，还有人希望能找到一座水果城。

年轻人的择城标准明显偏向生活化。一个有人情味、有烟火气、有文艺气息的城市，更能满足人们的情绪需求。而消费情绪，恰恰会对消费行为产生直观的影响。淄博案例，刚好佐证了这一观点。

南海千灯湖保利西街“夜经济”欣欣向荣。

除了选择城市，Z时代对于购买商品也有偏好，可以给制造业城市一些参考。去年，京东消费及产业发展研究院发布《2022 Z世代消费指数报告》，有几个关键词脱颖而出：国潮经济、颜值经济、智能经济、低糖经济、养生经济。回归到南海制造业发展的当下，这与我们一直强调的文化赋能、工业设计、智能制造、大健康等有着极高的契合点。

南海区推动消费升级，核心动力是什么？今年3月，南海区委书记顾耀辉曾率考察团，到成都、重庆等地调研，为这一问题寻找答案。回到南海后，他也在多个场合的会议上，提出了对于消费升级的理解。

他认为，消费升级要靠科技和文化进行驱动。当前，南海区不缺消费能力，也不缺消费意愿，缺的是好的消费内容，亟需通过科技与文化的赋能驱动，来一场以内容为王为导向的消费升级，让“流量”变成“留量”。

以科技和文化为驱动力，以“内容为王”为导向，这个答案非常精准。

从文化来说，珠三角民间是文化的宝库，但却一度存在着“美而不自知”的现象，如果文化强、文创弱，文化的创意设计、产业转化、场景布置滞后，文化底蕴就难以转化为消费优势。

而从科技来看，南海的科技元素是深刻伴随着产业元素的，科技成果转化备受关注，新兴企业发展蓬勃。但是也必须认识到，南海基数庞大的传统产业、五万家工业企业，对于科技的运用还并不到位。“南海制造”要深度与科技融合，为消费升级提供原创内容。

城市要做好承接流量效应的准备

“内容为王”与“流量至上”并不矛盾，淄博的现象可以为南海的消费升级带来启发。笔者认为，流量事件也许是偶发现象，但是如何更好承接流量效应却非常考验内功。

一是要塑造良好的城市印象。

淄博作为山东的代表城市，能够脱颖而出，与其将“好客”这一城市印象贯彻到底有非常大的关系。疫情期间在此隔离的大学生群体，在高铁上拿到手软的赠品等视频，为“吃烧烤”这一目的进行助攻，把美食化作美好体验，演绎城市印象。

“好客山东”根植于齐鲁文化，带有浓厚的人文属性。与淄博对比，佛山、南海的城市印象是什么？有一些词汇可以形容，比如低调、务实、实干、开放、包容等等。如果是作为城市宣传的角度，笔者认为，可以更倾向于“包容”“公道”这样利他属性的元素作为要点，持续强化作为改革开放先行地，文明程度更高、营商环境更好的发展优势。

二是要全面加强社会治理能力。

国内城市之间社会治理能力的差异，在疫情期间已经得到了体现。无论是资源汇聚还是资源挤兑，极端现象都很容易暴露问题，进而影响城市的整体形象。面对大量的关注，淄博的社会治理没有掉链子。市场没有缺斤短两，也没有爆出黑车绕路等现象，社会治理的“死角”禁得住考验，流量袭来时才不会引发“反转”。

在消费升级的整体观中，促消费和消费保护工作应该并驾齐驱。尤其对于南海这种以营商为主要优势的城市，更要把方方面面的社会治理工作、社会保障工作前置，保护好自己的羽毛。

三是要激发全民的集体荣誉感。

当一个城市有了集体荣誉，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此次淄博最大的收获，就是城市的精神。“没地方去来我家”“我们这里没有缺斤短两”……积极的情绪非常感染人。

集体荣誉感的爆发需要一个契机，集体荣誉感的培育却可以立足当下。相较于淄博，佛山市是新时代的“移民城市”，新市民多，人员结构也更为复杂。提升全民的集体荣誉感，重点还是营造公平的社会环境，提高群众的幸福指数，以文化建设增强新市民的归属感。

城市印象、治理能力和集体荣誉感三者是互相促进的关系，如果能够形成良性的循环，消费升级就有了强大的底层基础，加之科技和文化的翅膀，工业城市的形象将不再沉重，更容易实现经济社会的再次起跳。

观潮主笔/毛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