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佛山传媒城市智库研究院研究员
郑海峰
悠长的文化传统经过千年的传承，依然绽放迷人的光彩；城市的文化记忆经由报纸的记载，依然能够启迪当下。在6月11日我国第17个“文化和自然遗产日”到来之际，让我们打开一份104年前《佛山商报》，观察百年前的佛山城市图景，探寻和感知民初佛山报业、报纸、报人留给我们的时代回响和文化遗产。
顺德乐从镇平步村村民陈桐展示《佛山商报》。 (廖雪红 摄)
2003年1月13日，佛山市顺德乐从镇平步村村民陈桐拆开家里的老屏风背后的挡板时发现一份民国七年（1918年）11月11日出版的《佛山商报》。这是迄今发现的佛山出版的最早的现代报纸。窥一斑而知全豹，透视此报，二十世纪初期佛山的社会轮廓跃然纸上。
法国政治思想家托克维尔（Charles Alexis de Tocqueville）说，研究现代国家的历史，最好的办法是查阅过去的报纸，报纸比任何历史资料都更真实地记录了历史上的重大事件，甚至每一天发生的微小事件。
新闻报纸兼容并蓄，纵观历史，横陈百科，是人类活动的重要思想文化载体。而地方报纸，可以说是记录当地最重要的地方文献，研究某地的历史风貌，报纸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和极高的学术价值。
今日新闻，明日成史。民国初年，佛山已有报纸。2003年７月，广东顺德乐从镇平步村村民陈桐家藏的一份民国七年的《佛山商报》见诸于世，这是目前找到的佛山本地出版的最早报纸。乐从发现的《佛山商报》出版于1918年11月11日，有趣的是，当天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停战日。
研究这张尘封90年的报纸，我们能够重现佛山在二十世纪初期政治、社会、经济生活的部分片段和场景。
民国佛报有哪些时代样识？
壹
《佛山商报》采用韦氏注音法
《佛山商报》是一份对开报纸，长71.5厘米，宽51.5厘米。现代标准对开报纸的长宽分别为77.8厘米和54.5厘米，民国版《佛山商报》的幅度与现代对开报纸幅度略小。
报头《佛山商报》文字竖排，位于右上角。“佛山商报”四字为变体毛笔楷体字，其中“山”字变形较大，中间一竖像个“人”字，近似异体字，一些字帖可以看到类似的书写方式。
报头下面是《佛山商报》的汉字注音--“FATSHANSONGPO”。新中国成立后，国家开始研究汉字注音方案，1958年公布了现代汉语拼音方案。按照现今汉字拼音规则注音，《佛山商报》的注音是“FOSHANSHANGBAO”。
分解“FATSHANSONGPO”发现，《佛山商报》拼音与现代汉语拼音有较大差异。“佛”字的拼音是“FAT”，与“FO”相比，声母相同，韵母大相径庭；“山”字的注音无异常，均为“SHAN”；“商”字的注音是“SONG”,声母一致，韵母与不同；“报”字的注音也有区别，《佛山商报》汉字的注音是“PO”，声母和韵母均异于现代拼音。
近代由国家统一制订汉字注音方法始于民国初年。1913年，北洋政府文字研究组织“读音统一会”制订了中国第一套法定的拼音字母，1918年11月23日，教育部公布注音字母表，正式启用这套拼音字母为汉字注音。
我们研究的这张《佛山商报》出版日期是1918年11月11日，距教育部公布拼音方案早12天，佛山的报人不大可能提早两周按照北洋政府颁布的汉字注音方法为《佛山商报》的报头注音，那么“FATSHANSONGPO”是什么注音方法呢？
广东近代得风气之先，受西方文化影响较早。研究发现，《佛山商报》的注音“FATSHANSONGPO”是韦氏汉字注音法（又称威妥玛-翟理斯式拼音）。1841年，英国人托马斯·韦德（原译威妥玛 Thomas Francis Wade 1818～1895）来华，托马斯·韦德在华期间学会并精通汉语，发明了以拉丁字母拼读汉字的注音方法。1883年，托马斯·韦德回国，随后在剑桥大学任教授，用他发明的汉字注音方法讲授汉语，后来人们把这个汉字注音方法称为韦氏注音法（威妥玛式拼音）。
贰
《佛山商报》使用新闻纸印刷
《佛山商报》的标题和内文都使用刻板宋体字，标题字号普遍比现在报纸字号小，头条新闻的标题字号相当于北大方正标准汉字中的2号字， 报纸内文字号比现代报纸的内文字号大，约等于三号字。
现代报纸的纸张一般使用木浆为原料的新闻纸，新闻纸有韧性，不渗油墨。《佛山商报》使用的也是新闻纸，虽然经历了近一个世纪，纸张尚有强度。
二十世纪初期，中国还不能生产新闻纸，《佛山商报》使用高质量的新闻纸印刷，说明当时佛山的新闻事业已成规模，报馆有钱进口新闻纸。
叁
《佛山商报》至少是八版
《佛山商报》只有插图没有照片。1918年，照相机在中国还是稀罕品，一般报社没有能力给记者配备照相机。另外一方面，当时中国印刷技术主要是铅印，刊登照片是一项复杂的印刷技术，《佛山商报》还不具备印刷照片的技术。
一般情况下，报纸版数多寡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社会、经济、文化发展情况，报纸版数越多，信息量就越大，说明可以刊载的新闻多，间接表明一个地方的社会、经济比较发达。这张民国版的《佛山商报》只有一、二、七、八版，缺少中间的三、四、五、六版四个版，从这些方面推断，当年的《佛山商报》至少有八个版。1994年，《佛山日报》从四版扩为八版。90年前，《佛山商报》厚度达到至少对开八版，这说明，当时佛山新闻出版事业非常发达，经济也比较繁荣。
从报纸版面多少也不难推断报社员工人数，根据报纸出版的一般规律，对开报纸如果每天出八版，采编人员至少需要40人，管理、经营、发行人员约20人左右，不清楚《佛山商报》是否拥有自己的印刷厂，如果拥有印刷厂，整个报社员工约70人左右。70人的报社就是在今天，也算中等规模的媒体，内地很多地级市报社，也就是这样一个规模。
肆
《佛山商报》有断句
几千年来，中国汉字书写从不断句，不管文章有多长，从几句话到几百万字，从第一个字到结尾，中间没有任何标点，这种情况极大的增加了阅读难度。五四运动时期，开明的知识分子提议学习西方文字书写方式，使用标点符号断句。1917年4月，《新青年》从四卷一期起改用白话文，采取新式标点符号，这是汉语发展历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佛山商报》出版于1918年11月，距离《新青年》四卷一期使用新式标点已经一年多，《佛山商报》的部分文章也使用了标点符号断句，但是比较简单，统统使用“。。”断句。虽然这种方法与现代标准标点符号有一定的距离，但是与古代汉语从不使用标点断句相比，已是云泥殊路了。
谁投资创办了《佛山商报》？
壹
《佛山商报》的投资者是商人孙弼臣和周焕然
《中华民国临时约法》与《中华民国约法》都赋予人民空前的权利和自由，虽然法律上对人民权利的保护并没有在实践中全部落实，但即使是这种法律上的尊重，在以往的朝代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佛山作为广东经济重镇，人文荟萃，民智早启，清朝灭亡后，人民有了言论自由，佛山办报风气方兴未艾。
据考证，民国初年，南海县出版的第一份报纸为《汾江日报》，民国元年（1911年）由佛山人梁宪廷创办，社址设在佛山。
汾江河是佛山镇的内河，通航西北江。佛山建埠以来，汾江河是重要的运输航道，沿河两岸商铺林立，贸易兴盛。以“汾江”作为报纸名字，可见这条河流在当年佛山人心目中的地位。但是《汾江日报》经营不善，发行范围很小，1912年即停办。
图片来源：好多佛山人唔知嘅嘢
1918年创办的《佛山商报》是民国时期佛山的第二份报纸，投资者是佛山商人孙弼臣和周焕然。值得注意的是，《佛山商报》注明发行兼编辑人是陈其诚，印刷人为易贤。根据清末民初新闻出版常规，陈其诚应该是总编辑。
孙弼臣和周焕然是何许人也？史料未曾记载，他们的后人也无从考察。孙、周二人投资报业，他们有钱，可能不懂办报，聘请陈其诚、易贤二人负责报纸出版。这种体制类似于19世纪美国报业公司的一般模式，商人投资媒体，聘请新闻专家经营报纸。
陈其诚、易贤二人在史料中也无记载，但是从《佛山商报》的报纸质量看，在20世纪初期，他们是懂得新闻操作的专家，掌握报纸出版的知识，了解新闻的一般规律，洞悉国内国际局势，他们是佛山新闻事业的先驱。
贰
《佛山商报》社址在现在的禅城区福禄路
一般报纸都在报头印刷出版的相关信息。《佛山商报》也不例外，一版报眉标明出版日期：“中华民国七年十一月 十一号，阴历戊午年十月初八日。礼拜一”。
报纸的右上角注明了《佛山商报》地址：“佛山镇福禄大街南约门牌第一百五十四号”。也就是说，90年前，《佛山商报》的地址在当今的佛山市禅城区福禄路，现在福禄路是禅城区旧城的一条老街，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破旧建筑，时过境迁，福禄路再也找不到当年《佛山商报》的影子了。
据考证，《佛山商报》办了15年，因为战乱频繁，民国22年（1933年）因经费不足而停刊。
叁
当年办报要经过邮局批准
现在国家正式批准的出版物都要在报头标明批准刊号。例如，佛山日报的国内统一刊号是CN44—0049。《佛山商报》也有类似的标注，报头下面注明该报经“邮政局挂号特准认为新闻纸类”。
民国初年，广东军政府贯彻《中华民国临时约法》，废除清朝有关出版的种种禁令，广东出版业渐趋繁荣。报纸头版注明“邮政局挂号特准认为新闻纸类”字样说明，当时广东报纸出版的登记权划归邮局，办报要到邮局登记，由此可见，1918年前后，广东邮政系统的职权并不局限于邮件投递，还负责新闻出版业务的管理。
一般情况下，正规报纸都会在报纸醒目位置注明当日报纸的期数，有了这个数字，再了解报纸是日报还是非日报，就可以追溯报纸的创刊时间。
《佛山商报》是“第192号”，即1918年11月11日出版的《佛山商报》是第192次出版了，目前获得的资料还无法推断《佛山商报》是日报还是非日报，如果是日报，那么《佛山商报》的创刊时间大概是1918年5月3日，如果是非日报，创刊的准确日期就很难确定了。从各方面获得的历史资料考证，《佛山商报》创刊时间应该在1918年上半年前后。
《佛山商报》展现了怎样的民国光景？
壹
民国初年，佛山盛行禁烟
现在报纸一版往往是要闻集中的区域，《佛山商报》遵循新闻规律，一版头条是戒烟的消息，标题是《中药戒烟新法》。抽普通香烟用不着修建专门的戒烟医院，这里的“戒烟”指的是戒毒。消息说，省城广州建立了一个戒烟医院，采用中药疗法，开办不到一个月，有一百多人“戒断”烟瘾，而且戒烟后“身体壮健，精神数倍，永无痛苦”。
贰
《佛山商报》关注本地新闻
《佛山商报》是地方报纸，地方报纸不能忽略本地新闻，《佛山商报》第七版是重要的新闻版，版面从上到下分六栏，第一栏和第二栏是“本镇新闻”。
从《佛山商报》的“本镇新闻”看，《佛山商报》的报道范围比较宽广。“本镇新闻”刊登了9条本地新闻，主要是社会新闻。头条是广三铁路车站选址发生纠纷。广三铁路由清政府与美国合兴公司签订借款合约而修筑。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建成第一期工程石围塘至佛山段，钢枕双轨，长16.2公里。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建成第二期工程佛山至三水段，木枕单轨，路权归美国合兴公司所有。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三水县境段于10月竣工，12月10日全路通车，全长48.9公里。1913年，当时的北京政府交通部将湖南、湖北商人所有的股份收归国有，与原来广东有股份的商人合办，改名广三铁路，成为官商合办的铁路。1918年，广东省政府收私股，成为官办铁路。
这条新闻说，广三铁路车站选址争议较大，各方开会协商解决。
二条是张槎大富各乡出现土匪，数百个警察前往围捕。这条新闻可以推断，1918年，佛山社会混乱，土匪横行。佛山镇的警察力量强大，一次可以出动几百警力抓捕土匪，张槎的土匪队伍规模也不小，否则用不着一次出动几百个警察。
三条报道的是深村（现在的澜石镇深村）赌博活动猖獗，警察前往查禁。可见民国初年也是禁止赌博的。剩下的几条新闻都是一般的社会新闻。
三至六栏是“本省要闻”。刊登了12条广东新闻。1917年前后，孙中山在广州成立军政府开始护法运动。由于桂系军阀把持财源，军政府的财政十分困难。孙中山意识到要想革命胜利，必须组建自己的军队。孙中山准备让陈炯明改编广州警卫军，二十个营，八千人建成护法军。
广州督军莫荣新杀害无辜，孙中山下令炮轰他的驻军。莫荣新一面假意请罪，一面买通刺客暗杀孙中山，暗杀行动被粉碎。1918年5月20日桂系军阀勾结北洋军阀，改组军政府，孙中山愤然辞职，再度返回上海。孙中山临行前嘱托陈炯明看好自己的革命队伍。
《佛山商报》的“本省新闻”刊登的消息主要是这一历史背景下发生的新闻事件。
《佛山商报》还专门开辟一个栏目介绍国内要闻，用黑体字排版。栏目是“特电”，以显示本栏目新闻的重要性。
当天的“特电”栏目刊登了8条国内要闻简讯，主要内容是南北军阀之间的谈判和各地战乱消息。其中有一条新闻提到梁世诒梁士治，梁世诒梁士治是当年中国政坛的风云人物，祖籍现在的三水区，当时他是北洋政府的总理。这条新闻说，梁世诒梁士治和一些政府大员联合决定颁布一个文件，规定“举行和平会议”无须公布总统命令。
现在的报纸刊登外地消息，一是派出记者，二是接收通讯社的电讯，三是浏览互联网。1918年，通讯事业还比较落后，估计《佛山商报》刊登的“特电”主要通过电报的形式接收通讯社的电讯。
图片来源：广州的历史脉络微博、C2000、好多佛山人都唔知嘅嘢
叁
《佛山商报》广告多
《佛山商报》是私人报纸，报纸的生存主要靠广告收入。《佛山商报》四个版中约有一半版面是广告，一版版面有一半被广告占据，二版有四分之三的广告版面， 七版无广告，八版全版广告。报纸广告多，说明当年佛山经济相当繁荣，另外从广告内容分析，可以了解当年佛山的经济结构。
《佛山商报》的广告内容主要分三部分，一是布告，主要是企业之间债务方面的声明及商品行情。从这些债务声明和商品行情广告可以看出，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前后，佛山有大量贸易公司，商贸兴旺，物流业发达。
二是医疗广告。佛山中药自古以来闻名岭南，《佛山商报》清楚地反映了这一史实，各类中药广告充斥版面，和现在报纸上的“老军医”广告差不了多少，如“肾部元帅”、“立起阳瘘丸”、“填精壮阳”、“妇科济带百疾丸”等等，看来“老军医”香火旺盛，一代一代传下来了。
图片来源：广州的历史脉络微博、C2000、好多佛山人都唔知嘅嘢
三是工业产品广告。第八版刊登了一幅电灯广告，占据四分之一版，排在报纸的右下角，中间画了一个矩形灯泡，光线四射，灯泡的商标名叫“博利安”英文是“Brilliant wire lamp”。广告说，此品牌的灯泡“质料精美、价值低廉、光线灿烂、费电极少，”生产厂商是“上海南京路中国电球公司”，总经销是“广东（广州）沙面三井洋行”，总批发处是“华美电器西药行”，一分行在广州十八甫，二分行在佛山镇的升平街。
据考证，博利安灯泡厂生产基地在上海，原为日本企业，民国元年（1912年），华商集资接盘日商博利安灯泡厂，以后又改名为中华第一灯泡厂。博利安灯泡当时在中国是非常有名的灯泡，民国7年（1918年），博利安电灯泡在国内很多媒体做系列广告，据说博利安电灯泡是中国第一则家用电器系列广告。
肆
1918年，佛山有电、有铁路
电、铁路是现代化的标志。《佛山商报》刊登的电灯广告显示，1918年前后，佛山镇内已经开始用电照明，电灯已经成为普通商品。而铁路新闻说明了佛山在交通运输方面的现代化进程。
广州最早出现电灯照明是光绪十四年（1888年）。两广总督张之洞从外国购买了1台小发动机，在省督署（今广东省民政厅内）安装了小灯泡电灯。
1889年，旅美华侨黄秉常集资40万美元，组成广州电灯公司，从美国购买了2台100马力的发动机和两台1000伏特的交流发电机，发电量可供1500盏电灯照明。
20世纪20年代前后，中国使用电灯的地方屈指可数，佛山最早的电厂建于何时无从考证，但是1918年《佛山商报》刊登灯泡广告，说明二十世纪20年代前后，佛山已经拥有发电厂和供电系统。
据考证，“上海南京路中国电球公司”是当时中国最大的电灯企业制造商，企业设置各地代表处的参考依据是城市规模和市场大小，“上海南京路中国电球公司”一分行设在广州，二分行设在佛山。一般情况下，大企业都把代表处设在经济比较发达的中心城市，“上海南京路中国电球公司”把佛山作为重要的区域开拓中心，可见佛山在当年广东省的地位。另外也说明，1918年，佛山使用电灯照明已经比较普遍，如果是零星使用，市场狭小，“上海南京路中国电球公司”不会把销售电灯的第二分部设在佛山。
从另外一个角度研究《佛山商报》也可以证明佛山是经济重镇，报人办报的目的一是赚钱，二是社会责任。孙弼臣、周焕然给报纸起名“商报”，表明当年佛山的商业兴旺，百业发达，报纸名字叫“商报”，充分说明1918年佛山是一座繁华的商业城镇，经济繁荣，经济新闻是报纸重要的新闻资源。孙弼臣、周焕然希望把《佛山商报》办成一份以经济新闻为主的综合性时政报纸赚钱，报纸公布定期发布市场行情，商业信息成为重要的经济资源，民众非常关注经济信息，“佛山商报”的名称就是最好的证明，可以说当时佛山人就知道信息就是财富，信息就是金钱。
商业是城市发展的晴雨表,是城市繁华的试金石。综合分析，1918年前后，佛山是广东甚至全国经济、社会比较发达的城市。电灯普遍使用；传统水路和现代铁路构成快捷的运输网；城市人口在25万人左右，商业繁华，贸易发达，公司众多；有一份以经济新闻为主的综合性报纸，民众关心时事；佛山已经具备现代城市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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