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新平时评丨顺德,一座“伪装”成“区”的城市
珠江商报 2022-04-28 17:36

文丨梁新平

(一)“名不符实”的顺德

顺德进入地铁时代,这是一件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事。此后的顺德叙事,我们大概率会围绕“通地铁前”和“通地铁后”展开。

英国学者马丁·雅克教授说:“中国从来不只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伪装’成国家的文明。”文明是不受地理疆域限制的,它具有强大的辐射能力,广泛的覆盖能力,它是一种能对整个人类社会的发展与进步产生深远影响的能力。雅克教授这句话是对华夏文明的高度赞美。

因此,借用雅克先生对中国的赞美,我们可以引申开来概括顺德:顺德从来不只是行政意义上的一个区,顺德是一个“伪装”成“区”的生态完整的都市。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当我们谈到顺德的时候,有行政意义上的顺德,有地理意义上的顺德,有文化意义上的顺德,有产业意义上的顺德。

狭义的、地理意义上的顺德,是佛山市下辖的一个行政区,是806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积。广义的顺德,是珠三角的地理中心、纳于广府文化的核心区,是已经形成强大辐射能力的制造业重镇,是扇动翅膀会搅动业界气流的蝴蝶。

但是,一直以来,因为行政意义上“区”的顺德,使得“地理、文化、产业”意义上的顺德被人们广泛误读。误读的直接表现就是,顺德并未获得与其实力相当的名气,是另一种“名不符实”。

(二)“双万”背景下的顺德

多年独占全国百强区第一名的顺德,2022年新春刚过,又因“工业总产值突破万亿”“上市企业市值超万亿”而得到一个新的称呼——“双万城市”。但即便如此,顺德的名声,更多局限于产业链以内。省外普罗大众对顺德是谁、顺德在哪里、顺德长啥样仍然是模糊的。这一点,不需要专业机构做调查,但凡是出差机会比较多、愿意主动跟人聊聊顺德的人,都应该深有感触。

很显然,实力之下,城名不彰,对顺德招商引资、产业升级、人才引进、城市提升是极大的不利因素。

改革开放以前,受限于交通落后,没有高速公路,桥梁稀缺,出行以轮渡为主。彼时,顺德人去趟省城,须得汽车、轮渡连番倒腾,耗时一天亦是正常,与广州实有咫尺天涯之叹。毋庸说深圳,那更是远到要害相思病了。这个时候的顺德,是比较纯粹的“顺德的顺德”,就算鲜为人知也是再正常不过。

改革开放以后,孔雀东南飞,千军万马下广东,顺德产业异军突起,顺德进入“中国的顺德”的时代。与此同频,20世纪90年代以后,桥梁飞架,快速干道、高速路相继铺通,现今从顺德区政府到广州市政府的距离,大约45公里,交通顺畅的情况下,驾车只需1小时左右。如果从顺德陈村与广州老城区两地的最近点起算,则顺德与广州的最近距离不过10余公里,车程在20分钟以内。

时间进入21世纪,尤其是近十余年,得益于高速、城轨、高铁的覆盖,顺德路网四通八达,广州、顺德平均通勤时间一般在1小时以内。从顺德到深圳,选择城轨,只需30分钟,驾车一般也就1个半小时左右。

这是什么概念呢?根据网络数据,北上广深的上班族,平均通勤时间为2小时;即便是一些较发达的中心城市如重庆、成都,平均通勤时间也在1小时。换句话说,一个上班族,如果按照广顺双城模式生活,他耗在通勤上的时间将远远少于北上广深。

因此,我们可以确切地说,广佛其实早就同城了,广顺也早就同城了。而此时的顺德,按产业实力评估,事实上已经是“世界的顺德”,否则不会有“珠三角打喷嚏,世界都感冒”之说。然而,广佛人的内心并未同城。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广州依然是广州,顺德依然是顺德。

顺德806平方公里的土地,培育出两家世界500强企业,37家上市公司,超30万户市场主体;顺德制造业涵盖门类广泛且向产业链上下游充分延伸,有很强的成长性;顺德人口数量已达332万人(据上一轮核酸数据),实际常年生活在顺德的人数应该远超此数,照此计算,顺德的人口密度已达每平方公里4342人,这个数据远远超过大多数省会城市、地级市。排名世界城市人口密度第20位的越南胡志明市,人口密度是每平方公里9640人,顺德已接近其一半。

尽管有上述各项亮眼的数字,在“区”的长期“伪装”之下,天下英才识顺德者寡,导致顺德的人才结构调整比较缓慢。

(三)地铁时代的顺德

地铁7号线即将开通,将逐渐并彻底地改变大众对顺德的认知。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人们的惯性意识里,只有大城市才有资格修建地铁。地铁是都市硬实力最直接的体现,同时也是一种符号意义鲜明的都市文化。也正因如此,但凡稍具规模的城市无不怀揣着一个时时冲动的“地铁梦”。以至于2018年,中央发文,叫停14个城市的地铁项目。这些城市包括:南宁、呼和浩特、包头、昆明、西安、兰州、沈阳、哈尔滨、贵阳。这样的背景下,地铁的价值愈显珍贵。

地铁完全打破了顺德的地理边界,因为地铁,顺德自然成为广州的一部分。当“搭乘地铁7号线到顺德”成为一种话语模式和生活方式,那么,人们看顺德的站位和角度,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把格局放得更大一点,以俯瞰大湾区的角度审视顺德,瞬间会有天高地阔、豁然开朗的感觉。你不仅会看到这个有强大产业支撑的“双万顺德”的当下价值,更会看到它的未来价值,会有“顿悟”之感。

因为地铁,域外的人们将重新认识顺德,人们将打通“产业的顺德”“文化的顺德”“地理的顺德”,建立起多元一体的顺德新印象。

春江水暖,开启广州、顺德双城生活模式的群体近年来一直在壮大。2022年3月,有15位清华北大等包括海外名校毕业的青年才俊选择到顺德从事教育工作。他们是一群先知先觉的英才。他们已提前搭乘上大湾区春意常在的地铁,共赴顺德的美好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