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叶柳青踏上数学课讲台,望着台下与她面容年龄相近的几十个青春面孔。彼时她或许无法预知,端坐于课桌前的一位女生冯焯萍,在四年之后与她同在一座城镇里任教。
1991年6月,叶柳青刚从华南师范大学数学系毕业,分配至顺德区陈村镇青云中学担任数学教师。四年之后,她的学生冯焯萍毕业返回家乡,在陈村镇陈惠南纪念中学做物理老师。
年龄相仿,经历相似,这对师生在这座顺德北部的城镇,共同走过彼此的芳华时代。

叶柳青(左)与冯焯萍(右)。
一座陌生的城镇
叶柳青是梅州人。1991年夏天,她与二三十个同学一起,被分配到顺德任教。“当时觉得来顺德很不错,这边经济比较发达。”临上车前,叶柳青才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叫“陈村”。
叶柳青记得,初到之时,这里的街道还比较窄,公交车尚未通达,学校也只有两栋教学楼和一栋办公楼。后来,这里成为了现青云小学的校址。而当年“只能转多趟车去广州”的小镇,如今却是“最快5分钟到广州南”的“广佛极点”。
尽管那时的陈村镇尚在发展中,但对叶柳青而言,她们的工资已是相当可观。“那时候一个月大概是300多块钱。”叶柳青说,这里的本地人经济条件比较好,是一段“兰花苗可售十几万”的岁月。
“大多数学生那时候并没有多少心思读书。”叶柳青回忆,不过在她看来,冯焯萍是有些“例外”的一位学生。
读书之路
那时,冯焯萍没有随着上职校的大潮,走上职业道路。“她的家庭很支持她读书。”叶柳青记得,冯焯萍的家人一直是她学习、考大学的坚定支持者。同时,为鼓励更多学生努力学习,1991年,李伟强慈善教育基金成立,而冯焯萍在1992年以陈村镇理科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大学,并获得两万元的奖励。
冯焯萍清晰地记得,那时叶柳青刚大学毕业,“活力又年轻,我们和她都很聊得来。”冯焯萍笑谈,作为数学老师的叶柳青还曾带着同学们去华南师范大学参观。“我们没想到大学这么漂亮,面积这么大。”冯焯萍受此影响,第一次感受到教师职业的闪光点。
冯焯萍是陈村本地人,家中从事农民职业。在年少的她看来,能在办公室中工作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少年时代,懵懂与坚定时常是共存的。尽管无法想象做教师将会经历怎样的生活,但冯焯萍知道,自己不希望未念完书便走向流水线的岗位。
“改变命运”,这是那时冯焯萍的心之所念。
留在顺德陈村
和本地人回乡从教的冯焯萍不同,叶柳青是异乡人,而她在顺德陈村任教已有31年。
“顺德的本地民风淳朴,我很喜欢。”叶柳青认为,顺德人颇具亲和力,这是她到这里较为深切的感受。叶柳青想到一个小细节:这里的鱼都是一段一段卖的,“而且买东西也不担心会缺斤少两”叶柳青笑着说,在这里与人相处会很舒服。而后,她在陈村结婚安家,有了自己的孩子。“现在,这里是宜居宜商的城镇”。
工作时日久,叶柳青对工作环境产生了更多的眷恋。“学校氛围很好,而且一直在努力培养教师。”在叶柳青看来,陈村一贯注重培养新教师。
这是一种“以老带新”的模式。2000年前后,青云中学开始探索让新教师到高三毕业班任教。“这对新教师来说成长会很快。”叶柳青说。2003年下半年开始,青云中学则逐渐以备课组形式进行备课。“那时候开始团体作战,会好于一个教师单打独斗。”叶柳青回忆。
三十载芳华
1995年,冯焯萍第一次走上物理课的讲台。在叶柳青看来,冯焯萍相比自己而言,没那么“严格”。
“陈村化的物理老师”,冯焯萍笑着说,自己的学生曾这样评价自己。有时课堂氛围活跃时,她会冒出一两句陈村话或英语。学生们则认为这很接地气,听课的时候更加轻松,同时也能学到新知识。
学生上课犯困、打瞌睡是绝大多数教师都会经历的事,而叶柳青的办法是,让学生自愿站起来听讲,等到不困时再自行坐下。“学生也都讲道理,比较理解。”叶柳青认为,教育是良心工程,每一个孩子都是家庭的未来与希望。“要对得起这份工作。”
叶柳青将一堂数学课比喻为一餐饭,既有餐前与餐后的甜点,也有主菜和配菜。“在主线之前,我通常会以学生感兴趣的例子切入,然后攻破难点。”她表示,“以生为本”是目前课堂的主节奏。
相较而言,冯焯萍的工作不只是为学生讲课。现在,她正担任陈惠南纪念中学初三级的物理老师以及初一级的级长。“级长就好像一个大的班主任。”冯焯萍说,如果班主任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情,则需要自己出面处理。
于这对师生而言,她们亦是陈村镇、顺德区教育发展的见证者。“青云中学的学生宿舍原先是一个大间,而且有很多张床;而现在有独立卫生间和双阳台。”想起自己的高中母校,冯焯萍颇有感触。
“黑板从反光到不反光,再发展到电子白板,现在则是一体机。”熟练使用平板上课的叶柳青说,自己已习惯使用这些现代科技进行线上线下教学。
谈及如今陈村镇的教师新力量,这两位从教经验丰富的教师都认为,如今的新老师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很明确,同时也一直积极地向老教师请教。“我们和他们相处得很舒服。”一方乐于帮带,一方善于学习,在顺德陈村,更多教师与叶柳青、冯焯萍一样,正经历着她们特有的芳华时代。
文、图|佛山日报见习记者丁韫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