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捷治理是一种针对人工智能、大数据和云计算等新兴产业进行监管而提出的治理理念。该理念强调政府需要通过创建新的数字系统以适应内外部环境的变化，使其能够清晰地审视社会发展现状与趋势，预测这种发展对政府组织本身的潜在影响，并快速地学习如何改变其运作方式与程序。有学者将敏捷治理定义为“一套具有柔韧性、流动性、适应性的行动或方法，是一种自适应、以人为本，以及具有包容性和可持续性的决策过程”。这种治理范式的优势可归结为以下几个方面：强调治理情境的复杂性与不稳定性；具有超越行政层级和克服信息不对称的自适应结构；赋予足够的自由裁量权以增强组织行动的灵活性；鼓励持续性的自我反思和快速学习；为形塑新的治理流程提供必要的程序和知识。

如果说乡村振兴战略回应的是“乡村如何更好发展”的议题，那么乡村数字治理回应的则是“乡村如何更好治理”的议题。敏捷治理在推进乡村治理数字化的进程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基层政府通过整合和运用现代信息技术和治理手段，将敏捷治理方法成功嵌入乡村治理体系之中，借助数字化平台弹性再造乡村治理空间、灵活设置乡村治理机制、有效形塑乡村治理流程，不断强化乡村治理体系的回应性和适应性，建构了乡村数字治理的独特模式。

进一步反思实践取向，有助于为典型经验的推广提供参照。敏捷治理驱动下的乡村数字治理表现出智治主义、简约主义和人本主义的实践取向。智治主义的实践取向指运用先进的信息技术工具建造乡村治理的数字化平台，打造完善的信息基础架构和治理模块，变革治理信息的生产、传递和处理方式，并在此基础上构建“整体智治”的乡村治理实践形态；简约主义的实践取向指重拾乡村主体性，增强乡村治权，赋予村级组织必要的治理权力和资源，不断激活社会内生性力量的基层治理活力；人本主义的实践取向指基于“以民众为中心”的基本原则，秉持社会平等和社会民主的价值观，使民众成为参与治理流程和评判治理绩效的主体，将民众的需求和偏好作为乡村数字治理的决策依据和运行基点。

有鉴于此，在实践中回答“乡村如何更好治理”的问题，应坚持敏捷治理思维，不断升级和优化乡村数字治理的行动和方法，着眼于以下三种关系的调适：第一，技术与治理的关系。加强数字技术与乡村治理的耦合性，着力优化乡村治理的数字化平台，更加精准地观测公共需求的变化，更加科学地设计数字技术的应用情景。第二，行政与自治的关系。缓解基层行政和基层自治的结构性张力，改变乡村治理以事为本、权威为主的运行逻辑，以技术赋权的形式强化村级组织在乡村治理中的自治主体性地位，构建行政组织与自治组织之间的协同合作机制。第三，政府与民众的关系。调整政府与民众之间单向的、固定的、被动的、静态的和信息不对称的关系，利用数字技术加强与民众之间的沟通和联系，广泛听取民众的意见和建议，了解变化中的公共服务需求，创新及改进公共服务方式，通过数字化路径不断扩大民众对乡村公共事务的参与。

（作者韩瑞波，系华中师范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讲师，原文发表在《华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4期，有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