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评 | 明码标价的“虚拟恋人”,不是情感困境的解药
读特 2021-05-08 00:10

“您想要什么类型的,文字还是语音聊天,聊多久?声音上有没有要求?”进入提供“虚拟恋人”服务的网店后,客服会引导消费者选择最贴近自己期望的“虚拟恋人”。这是一个售卖声音与陪伴服务的世界,花几十块钱下单就可以定制虚拟男友/女友,在微信或者QQ上谈一场以小时计费的恋爱。

2013年,有一部广受关注的美国电影《Her》,讲述了一个在不远的未来人与人工智能相爱的科幻故事。故事设定在洛杉矶,不过拍摄地在上海。但无论是洛杉矶还是上海,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城市越是繁华,人流越是拥挤,夜色越是绚丽,男主角却越是孤独。影片中,智能操作系统里的“她”拥有迷人的声线,温柔体贴而又幽默风趣。当男主角戴上耳机跟“她”交谈时,他才不再孤独,即使“她”没有真实的肉体,只存在于虚幻的网络世界。直到有一天,男主角发现“她”同时与数千人联系,并与其中数百人相恋。结局并不完满,甚至令人心碎,但也足够引人深思。

2014年,这部惊世骇俗的科幻电影里的情节,也发生在了中国。只不过,虽然同样都可被称为“虚拟恋人”,但一个是通过复杂程序模拟出来的人工智能系统,一个则是通过虚拟的互联网平台为付费客户提供情感服务的活生生的人。彼时,“虚拟恋人”行业因涉及色情交易而遭遇整顿,许多提供服务的网店纷纷下架。去年疫情期间,这一沉寂的行业又在“集体宅家”“社交距离”的特殊环境下再次复苏。

进化至今,“虚拟恋人”的品类已相当丰富,“女友”有傲娇、萝莉、御姐、邻家、可爱等类型,“男友”则有高冷、暖男、逗比、正太、霸气等类型,服务涵盖情感支持、游戏陪玩、哄睡叫醒、搞笑表演甚至代写论文等,费用则根据陪聊时长、服务项目以及陪聊者等级不同来定。总之,总有一款适合你。

“虚拟恋人”走红的背后,是客观存在的市场需求,与现代年轻人的“孤独”和“社恐”不无关系。上世纪90年代末期,互联网刚刚开始在中国普及,聊天室交友、网恋带来的新奇体验和心灵慰藉,就让很多孤独而躁动的年轻人欲罢不能。近年来,社交替代者越来越多,但现代年轻人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孤独了。“虚拟恋人”正是迎合都市孤独症时代的一种商业模式。“虚拟恋人”往往都是“理想人设”,不用线下见面,没有身份负担,既能保持距离,又能专注交流,能够尽可能屏蔽现实恋爱关系中的冲突,最大化恋爱中激情和甜蜜的部分,正中年轻男女的私密情感需求。

不过,“虚拟恋人”虽能暂时填补年轻人的情感需求,但无论对消费者还是从业者来说,长远看来都有很大的负面影响。长时间沉迷于此,消费者的恋爱观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容易导致对伴侣的要求越来越高,对其今后真正投入一段感情造成障碍;从业者的价值观可能会发生改变,动动嘴皮子就能挣钱,可能以后就再也沉不下心来干别的了。

恋人是虚拟的,但风险则是现实的。相较于过去利用BBS论坛或社交软件进行网恋,“虚拟恋人”将网恋从无偿随缘式的“网络偶遇”,变成了有偿且带有目的性的线上“情感交易”,可能诱发多种风险。比如,为吸引客户提供打“擦边球”的色情服务,实属违法行为;有消费者遭遇“杀猪盘”,导致财产损失;有人消费上瘾,产生心理依赖,混淆虚拟与现实,把生活搞得一团糟。

本质上,在氪金式的“虚拟恋人”服务中,消费者和从业者之间是一种短期性的商业关系和金钱关系,而非情感关系。“虚拟恋人”顶多只能暂时满足买家的幻想,但不可能持久,因为所有的虚拟爱情和角色扮演都会让人筋疲力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虚拟恋人”,服务时段结束后一拍两散,是最初就写好了的结局。“虚拟恋人”留下一句“记得好评哦,亲”或“记得续单哦,亲”便绝尘而去,买家即从虚拟世界坠落回现实生活中,该寂寞还是寂寞,该孤独还是孤独。

(原标题《特评 | 明码标价的“虚拟恋人”,不是情感困境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