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城灯湖文艺|本色冬瓜
珠江时报 2021-03-24 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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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色冬瓜

◎王国梁

我总觉得冬瓜是一种生长奇迹。那么细嫩柔弱藤蔓上,竟然能够生出如此硕大的果实。大个儿的冬瓜,几十斤重,一个成人抱起来都非常吃力。

我还纳闷,冬瓜为什么叫冬瓜呢?西瓜、南瓜、北瓜,即使它叫冬瓜,也应该是“东瓜”呀。有人说,因为冬瓜成熟之际,正是万物凋敝的深秋,其他的瓜果蔬菜已经谢幕。深秋的早晨,一个个大冬瓜上面有一层白粉,看上去像冰冻一般,看上去和冬天的霜雪一样,让人觉得它好像是冬季成熟的,所以叫冬瓜。另外,冬瓜的果肉莹白如雪,也不辜负“冬瓜”的美名。

冬瓜的味道比较寡淡,没有南瓜的绵软,更没有西瓜的清甜,所以我以为它的味道最为本色。本色冬瓜,就像一个履历简单的人,没沾染过世俗风尘,永远怀揣一颗单纯的心。冬瓜的样子给人粗粗笨笨的感觉,它呆头呆脑的样子并不惹人讨厌,反而因为质朴的形象颇为讨喜。冬瓜很受欢迎,因为它的味道吃起来不错。别看它粗粗壮壮的像个莽汉,但它粗中有细,口感颇为细腻,不够清脆但清新味道十足,不够甘美却正好与其他菜百搭。

我的母亲很喜欢冬瓜,每年都要种。冬瓜一点不娇气,不用怎么打理,时节一到便奉献出一只只硕大的果实。母亲把冬瓜收在屋檐下,一个冬天就有的吃了。冬瓜与白菜、土豆、萝卜一样,都属于高产菜。俗话说,物以稀为贵,而这类菜遍地都是,感觉怎么吃都吃不完似的。不知为什么,白菜、土豆、萝卜之类的菜,吃着吃着就烦了,但冬瓜吃不烦。冬瓜在一堆粗生贱长的蔬菜中,还是颇具独特气质的,很受人们欢迎。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它的本色口味。

母亲说,冬瓜炒肉片最好吃,冬瓜能吃出肉味来。这是冬瓜的优势,就像一个与人配合度相当高的职场人,总是受欢迎的角色。冬瓜丸子汤一直是我喜欢的,汤水如水波荡漾,上面浮着几颗丸子,冬瓜片在其中浮浮沉沉,汤与菜完美融合。想喝汤就喝汤,想吃菜就吃菜,丸子里有冬瓜的清香,冬瓜里有丸子的滑嫩,如果再有几条粉丝就更棒了。这道菜很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味道,能满足人的多种口味,也能满足很多人的口味,所以是道受欢迎的家常菜。你吃过之后,不经意间就会牢牢记住它的味道。

清炒冬瓜最能保持冬瓜的本色。在这个食物极大丰富的时代,餐桌上经常鱼肉横陈。太过油腻的饮食,急需一道清淡爽口的菜来调剂。清炒冬瓜就是如此,清新,爽嫩,淡香,简直有点绝尘而出的味道。看来,冬瓜无论如何“变身”,其本色是变不了的。

有一天我看书,书上说冬瓜除了味道美,还有消炎、利尿、消肿的功效呢。有俗话说:“冬瓜入户,不进药铺。”那天我看一位女同事在朋友圈发了“冬瓜做法大全”,她老公也是我的朋友,她老公在那条朋友圈评论到:“你的最爱,也是我的最爱,让我们慢慢吃,慢慢品,一直到老。”我一向很烦朋友圈矫情的秀恩爱,却给他们点了赞。据说能够吃到一起的夫妻,幸福指数会很高。冬瓜这种大众蔬菜,充当了良好的媒介,把人与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本色冬瓜,简单生活,蔬食淡茶,可乐终生。

父亲的箩筐

◎郭俊良

我对父亲箩筐的情感,最早源于母亲给我讲的故事——

母亲说,父亲和伯父分家时,是用一根扁担和两个箩筐把家挑过来的。在扁担的两头,一个箩筐里是锅碗瓢盆,一个箩筐里是两个年幼的孩子,那是我的哥哥姐姐。

父亲和母亲,在这四周无人的打麦场里,和泥砌墙,垒锅搭灶,慢慢筑起了我们遮风避雨的小巢。

父亲幼年失怙,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父亲老早就扛起了家庭重担,养成了背不离筐、筐不离背的习惯,使这个家庭在一筐一筐的积累中,繁衍成一个八口人的大家庭。

早年冬天,父亲经常和几个邻居去村后的废墟中找残砖旧瓦,那里是爷爷的爷爷辈生活过的地方,后来因风沙埋噬,村庄移位,遗留了来不及搬动的砖瓦,父亲就像寻宝一样,用双手寻找这里的一砖一瓦,再把这些宝贝一筐一筐的背回家,用这些砖头瓦块做根基,建了三间土屋,那三间土屋,曾是我温馨的港湾。

父亲平时有两个筐,较新的筐装可能与吃的有关东西,较旧的筐从不装与吃有关的东西。新的筐用于给牛羊背草,旧的筐用于在上下工的路上捡拾牲畜的粪便。

那时候没有机械,种庄稼除了人力就是牛马驴骡,牲口走在路上就会排泄,父亲就当起“义务保洁员”。父亲每次收工回家箩筐都是满满的。那时候买不到菜,嘴馋的时候母亲就会让我和哥哥抬一箩筐粪肥去村里菜园换菜,我们抬着这些换回来的蔬菜进村,绿的大葱、白的萝卜、红的辣椒总是会招来一些羡慕的眼光,我们也像获胜将军归乡的时候一样得意。包产到户后,我家用这些农家肥种瓜果,瓜果脆嫩多汁,香气四溢,清冽甘美,回味起来更是口水不断。

那只新的箩筐总能给我们带来惊喜。夏秋时节父亲给牛羊割青草的时候,会在荒坡荒冈上捡拾些野梨、野枣、酸枣、瓜果之类。阴雨天后,幸运时还会在一些枯树败叶旁捡拾到木耳和蘑菇,每当父亲把这些“战利品”背回家的时候,母亲会小心的把这些天赐之物择好,洗净,用过年节约的猪油在铁锅里翻炒,再放些辣椒,蒜苗,一家人就像过年一样饕餮一餐。

那时候我家院子旁有一小块空地,母亲就种上一些蔬菜,夏秋时节新鲜蔬菜收获的时候,母亲就会摘一些新鲜蔬菜,顶花带刺的黄瓜,毛茸茸的韭菜,萝卜白菜等,小心地放在箩筐里,让我和弟弟他们抬着给邻居亲友一家一家送去,让乡邻品尝,邻居们也会回报几棒玉米或几块红薯,有时是一块饼,一碗汤,箩筐也成了邻里建立感情的桥梁。

父亲的箩筐装过枯柴,装过青草,装过肥料,装过果蔬。父亲背着它就背回了全家人的希望,背回了全家人的念想,我们姐弟几个在父亲的背筐下不断成长。

父亲早年背筐,箩筐压弯了脊梁。我小时候曾为父亲被压弯的脊背感觉直不起头,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觉得父亲生活不易,脊背压弯了,不影响父亲在我心目中的高大形象。

如今,街上车水马龙,再也见不到箩筐,我在寻寻觅觅中,父亲和他的背筐竟幻化成为我的故乡。

统筹/珠江时报记者丁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