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西流

截至22日7时10分，经全力搜救打捞，重庆潼南区8名落水小学生全部打捞出水，均已无生命体征。初步调查，失踪人员均为居住在附近的米心镇小学学生，周末放假自发相约，到童家坝涪江河一宽阔的河滩处玩耍，其间有一名学生不慎失足落水，旁边7名学生前去施救，造成施救学生一并落水。

一名儿童不慎失足落水，7名玩伴前去施救，造成8名儿童全部溺亡。发生在重庆潼南这场惨剧，将留给家庭和社会，难以抚平的伤痛。人们不禁要问：父亲节，8名儿童溺亡，父亲去哪儿了。可见，家庭监管责任的缺位，值得当今社会反思。特别是，面对儿童遇险，现场的未成年玩伴，该不该施救？这个问题，值得有关部门警醒，并尽早给出明确和权威的答案。

事实上，这样的悲剧，已经不只一次两次了。2013年5月11日，广东惠州市博罗县3名初中生手牵手救落水同伴，却不幸滑入江中致5人溺亡，引发网友唏嘘不已。人们在网上也再次讨论起，关于未成年人如何在自保前提下，救助遇险同伴的问题。特别是，有网友翻出央视少儿频道曾播出的一则动画公益广告，指责其“见义勇为人人夸”的内容有误导之嫌；而其中小猴子手牵手拯救落水小猪的内容，更是与多起儿童“手牵手”救落水同伴的悲剧场景惊人相似。

长期以来，我们一直在营造“逢险必抢”“遇灾必救”的社会氛围，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比如少年赖宁，因参加救火献出了宝贵生命，被誉为少年英雄，成为那个时代青少年学习的榜样。其实，苛求包括未成年人在内的每个人为救火而奋不顾身，这是被无限放大了的道德期许和道德自律，无形中也给人们套上了“道德枷锁”。尤其对于年幼体弱的未成年人来说，冲进火场很容易，却未必真正能发挥出灭火作用，反而会因此受到伤害。3名初中生牵手救人溺亡悲剧，就是典型一例。

不可否认，为救人而受伤，甚至献出生命，其反映出的道德精神值得褒扬。问题是，虽然道德能够使人“从善”，是约束人们保持文明状态的无形规范，但道德的标准不宜拔得过高，应尽量降低人们因遵从道德而付出的“代价”。特别是未成年人，可以说其道德还未形成，这时候倡导他们为道德去赴汤蹈火，显然是拾起了道德却丢失了人道。未成年人遇火灾不必学赖宁。为此，去年审议通过的《辽宁省消防条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禁止组织未成年人参加火灾扑救。特别是，教育部公布的新版《中小学生守则》，刪去了“见义勇为”相关内容，强调“会自护懂求救”。

可见，8名儿童溺亡，再证“手牵手”救人之殇，也再次警示社会：不鼓励、不提倡未成年人见义勇为，应立法予以明确，并成为一种制度常态。社会制度的设计出台，应以人为本，注重保障公民的各项权利，充满人文关怀；特别是未成年人，其本身就是一个需要法律保护和制度关怀的特殊群体。不鼓励、不提倡未成年人见义勇为，不仅体现了对未成年人的生命关爱，还彰显出了制度理性，其不是道德的退化，而是现代文明对于道德的“修正”。我们当然期望在未成年人心中播下见义勇为的种子，但我们更需要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去见义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