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龙建刚

电影《一代宗师》有句台词：叶问是个好材料，就看他这次能不能出头。

中国正在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尽管这场史诗般的战役还处于关键时刻，但越来越好的趋势一天比一天非常明显，大家所期待的那一天已经不会太远。胜利在望的时候来看看南海的一系列动作，我们可以底气十足地作出判断：一代宗师叶问的家乡就是不同凡响。这一次，南海表现得非常不错。

疫情防控既是一次危机，也是一次大考。国际社会在评论中国抗疫表现时，一致认为最让世界感动的是中国“超乎想象的组织动员能力”和“强大高效的执行力”。这样的赞誉既适用于中央，也适合于地方。是中央和地方的合力，才构筑和支撑了中国力量、中国精神、中国效率和中国担当。

南海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样本。

今天，南海举行2020年第一季度重点项目签约暨开工动员活动。之所以选择这个节点举办这个活动，可以用《一代宗师》另外一句台词解释：现在这炉子里，需要这根新柴。

现在的南海是一个怎样的“炉子”呢？

2019年南海的经济规模突破3000亿，迈过这个坎之后，南海面临的主要任务是如何从高速发展迈向高质量发展。南海选择这样的路径和方式：产业布局上主攻“两高四新”——高技术制造业、高品质服务业、新能源产业、新材料产业、新一代电子信息产业、新型生物医药产业；空间布局上以村级工业园改造为头号工程。南海还承担一个使命：广东唯一的省级城乡融合发展改革创新实验区。

南海也有很多困难，最大的一座冰山可能就是有5家上市企业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麻烦。应对和处理这些危机，让南海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在过去的一年里比哪一年都忙，压力比哪一年都大。

正当南海全力为困难企业纾困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从武汉爆发。尽管南海离武汉很远，但疫情防控的任务却非常艰巨。随之而来的是，很多产业链条突然就断了。2020年开春，南海被逼到一个雪上加霜的艰难时刻。

应对不好，有可能满盘皆输。

关注南海发展的人们都有一个疑虑：百年不遇的疫情会不会打乱南海的节奏和步伐？好在南海很清醒：稳企业就是稳南海，这个时候信心比黄金更重要。

今天举行的项目签约暨动工活动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进行的。佛山市委常委、南海区委书记闫昊波做出承诺：腾出更充足的发展空间、提供更有力的政策支持、打造更完善的配套环境。一个“更”字，多少豪情。这是南海适时点燃的“新柴”，更是南海择机打出的照明弹。南海就是要让企业家、投资者看到：选择南海，就是选择未来。

凡是南海看准的事情，出手都会很重，这次更是如此。

今天签约的26个项目，总投资近500亿元，其中绝大多数是电子信息、生物医药、新材料、新能源项目，这是南海“两高四新”产业布局的推进和落实，也高度契合中央反复强调的加快发力于科技端的“新型基础设施建设”的战略主张。

南海是一个产业大区，门类全、韧性强、潜力足、回旋余地大。这样的厚势，让南海有足够的信心去应对复杂、严峻的局面，不会被问题和困难所吓倒。有“老基建”托底、有“新基建”发力，疫情过后的南海经济势必迎来一个强劲的反弹。

南海最新推出的重点项目中，有7个属于村级工业园改造项目，其中位于里水的东部工业园千亩连片改造提升项目是所有项目中投资最大的一个，高达120亿元。很明显，这是南海以最大的诚意、最强的决心、最足的力度帮助志高空调绝地反击、走出困境。

由于流动资金不足、销售状况不理想，志高空调近来的处境很不轻松。南海政府果断出手、雪中送炭，让志高空调信心十足。按照项目规划，志高所在的东部工业园片区将按照“生产、生活、生态”融合的理念，打造主题鲜明的新型产业社区，志高有望成为一家以“两高四新”为导向的综合性家电企业。更为重要的是，志高可以借助村级工业园改造释放出的红利，盘活现有的土地资源，带动志高工业园逐步向“新一代电子信息+智能家电”产业转型升级，助推志高科技创新引领发展，抓住重新崛起的历史性契机。

如何帮助企业纾困，南海很有可能做出一个经典案例。

高手出招很讲究时机和节奏。南海虎威，绝非浪得虚名。

佛山市委书记鲁毅有一个评价：南海防控工作反应迅速、组织得力、措施到位、效果明显，为全市打赢这场硬仗积累了很多经验，走在了全市前面。

在佛山，南海最早成立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最早实施十大严格管控措施、最早启动防控重点下沉到村居社区。比较就会发现，南海的反应速度和工作部署比疫情发生地和广东省内其他地方都要早。

走在前面，这是南海传统和习惯。

南海的威水史中，有两个鲜为人知、但却为健康中国贡献巨大的创举：第一是从2000年开始在全国率先探索孕前优生健康检查，经过10年努力，终于建立以科学管理和技术支撑体系的优生咨询和生育指导、追踪和随访等孕前优生健康检查综合服务模式。2010年，国家计生委将这个“南海模式”向全国推广。也许有人会说这是“小儿科”，但诺大中国，为什么只有南海最先想到、最先做到这个事情呢？第二是南海在全国最早提出建设健康村、也是中国最早实现村村成为健康村的地方。时间是在2008年，那时候，全国各地都在忙“卫生城”“卫生镇”“卫生村”建设，就是没有人想到打造“健康村”，南海的格局和段位让全国刮目相看。全国爱卫会、国家疾控中心非常赞赏南海的开拓精神和表率作用，感谢南海率先为全国制定了一套健康村评价指标体系。又一个“南海模式”被全国推广。

这样的南海，国家从来都是高看一眼的。

穿新鞋走新路，这是南海疫情防控一个突出特点和宝贵经验。从疫情爆发初期，南海就选择了数据治理体系，摒弃传统的人海战术。

《人民日报》最近有一篇报道，表扬南海通过智能化手段、大数据平台，在政务服务、安全生产、智能防控等多方面发力，为抗疫筑起牢固防线。其中有一个细节：佛山西站的两个出口有一双警惕的“眼睛”，一旦发热者经过，就会立即警示值班人员注意。

这双“眼睛”就是智能体温检测，它比手持测温仪快捷、精准、安全，特别适合人流量大的公共场所。佛山西站是佛山最大的门户，就是管控期间每天都有7000人以上的流量。没有这样的智能眼睛盯防，佛山的麻烦就会很大。

数字南海有很多可圈可点的事情。广东启动一级响应的那天，南海半天时间就开放出“南海区疫情信息征集平台”，随后又推出了南海电子通行证、企业可以通过小程序申报复工复产。

南海能做到心中有数，很大程度是因为有“城市大脑”的加持。依托对23亿条数据家底实时比对分析，南海实现了从封闭式管控到精密型智控的跨越。

南海是广东省大数据综合试验区，工业互联网发展一直走在全国前列。

早在1995年，南海就提出以信息化推动现代化的发展战略，成为全国县级市中第一个开通因特网接入节点的地方；1998年推出“信息市”行动计划；2000年成为国家信息化试点城市，时任国家信息产业部部长吴基传半年内两次深入南海考察调研；2001年，南海信息化经验走进中南海做专题汇报，国务院主要领导亲自主持，多位国家领导人高度评价。

这样的南海，曾经让比尔盖茨赞叹不已。回过头去看看信息化南海的时间表和路线图，就更能理解南海疫情防控战为什么打得这么好。

南海功夫还表现在复工复产。

2月20日，南海召开推动企业复工复产工作暨经济发展态势研讨会，政府官员、企业家、行业协会负责人坐在一起，共同研判南海形势、商讨南海策略。这个关键的会议取得两个关键的成果：第一是诊断出南海复工复产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员工返岗难、上下游产业链复工不同步、资金压力大、防疫物资不足；第二是南海区提出了解决问题的五字方针：心、人、物、钱、链。心就是信心、人是指员工、物就是物资、钱就是资金、链就是供应链。

这五个字就是南海稳经济的主要打法，覆盖产业链各个环节。应该说，这是非常时期佛山目前最系统、最精准的解决方案，很好地体现了南海在特殊状态下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和水平，背后涉及到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这个大命题。

经济复苏，企业是关键。南海出台了一系列扶持企业的举措，最引人瞩目的是舍得动用财政资金实打实地帮，这笔钱至少在7个亿以上。南海有很多文化旅游景点，住宿、餐饮业很发达。这两个行业又恰恰是受疫情影响最大的行业，它们的损失几乎不可能通过加班加点的方式来弥补。针对这个情况，南海专门出台了支持文旅、住宿、餐饮企业的实施细则，动用财政资金起码7千万以上。

这次大考，考的是担当，考的是结果。南海敢于砸钱，不是用来赌博，而是南海有必胜的信念：没有一个冬天不会过去，也没有一个春天不会来临。

疾风知劲草，岁寒知松柏。如果不是这场大疫，人们也许很难发现：雨天到来的时候，南海可以为国家撑起一把雨伞。

3月4日，全球几十家报纸采用了新华社播发的一张照片：全产业链条开足马力支援疫情防控，佛山必得福公司员工在包装成品无纺布。图片说明这样写到：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广东省佛山市康德福公司克服各种困难，不断购进机器设备和增加用工，加大医用防护服和医用口罩的供给。目前康德福公司有10条生产线，350多名工人专门从事医用防护服生产，日产量4000件。截至3月3日，康德福公司累计向湖北调拨医用防护服超过4.2万件。同在佛山的康德福母公司必得福公司是国内领先的无纺布生产商，目前开足全部12条生产线，生产用于防护服和口罩的无纺布原材料。

必得福是南海一家典型的草根企业，坐落在九江沙头的一条村子里。1994年8月邓伟其几兄弟创办这家企业时，最初只有5个工人，做的是塑料。1995年一个偶然的机遇让他们选择改做无纺布。2003年爆发非典，必得福的产品被列为主要的抗疫物资，从而引起国家层面的注意和重视。

大年三十那天，国家工信部下达紧急任务：佛山要在三天之内提供2000套防护服。佛山把这个十万火急的大事交给必得福来办。那个时候，必得福已经停产，工人们也早已回家过年。接下这个重任，邓伟其立即通知珠三角地区的员火速工赶回公司，开始24小时不间断生产防护用品，如期交付了2000套防护服。

随着疫情的发展，口罩、防护服需求出现爆发式增长，几乎所有的生产企业都缺乏工人。看到南海发布的招工公告，九江、西樵等地几百位本地熟练女工热烈响应，重新上岗赶制防护服支援武汉。这些被媒体称为南海“制衣大妈”的女工，其实更像是经验丰富的退役老兵，一旦战事爆发，她们随时可以重返前线投入战斗。

南海的抗疫力量来自于协同。得知必得福急需流动资金，南海农商银行当即安排专人跟踪服务，两天之内将1.5亿元贷款发放到位。同样，得知必得福需要增加用电量，南海供电局多方协调，不到8天就为企业完成了报装送电。这样的速度，平常想都不敢想。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南海就是这样做的。

灿烂星空，谁是真的英雄？

必得福立下的赫赫战功，受到国家工信部的高度表扬。更为可贵的是，这样的“必得福”在南海不是一家，而是一批。关键时刻，南海企业之所以能够扛得住、打得赢；紧急关头，有这么多南海“制衣大妈”挺身而出，是因为南海有一条代表中国最高水平的战略性产业链条。

梳理这个链条的成长史，或许可以看出南海谋篇布局的方法论。

南海原本没有生产无纺布的企业，始作俑者是南海涤纶厂，这家国有企业最早从德国引进无纺布生产线，也为南海培养和储备了大量的技术人才。南海日后涌现的众多无纺布企业很多和这个开山鼻祖、“黄埔军校”的转制、分流有关，必得福就是其中之一。看到必得福的发展态势不错，南海就有意识在九江规划建设一个集聚区，出台政策动员、吸引南海其它几家企业向九江转移。之所以选择九江，第一是九江有通江达海、沟通世界的港口；第二是九江毗邻纺织面料名镇西樵，配套比较完善。

南海政府的构想得到了企业的积极回应：南新从桂城搬到了九江，兰笛也从狮山向九江转移。与此同时，一大批配套产业也陆续向九江、西樵一带集聚。短短几年，九江的无纺布产业链就形成了气候。

2014年，南海凭借这个基础和优势，被中国纺织工业协会授予“中国医卫用非织造产品示范基地”，所谓“医卫用非织造产品”就是我们通常说的无纺布。2014年南海医卫用品行业协会成立，首任会长就是必得福老板邓伟其。南海人反复琢磨：怎么用好这块牌子，如何让九江这个基地实现里应外合、双轮驱动。2015年，南海拿这块牌子去东京举办投资推介会，日本最牛、世界著名的东丽集团一听就动心了。两年后，东丽集团就顺利落地九江。南海人高兴、日本人也高兴，东丽人说：和南海交朋友就是爽，吆西！吆西！

九江无纺布产业越做越大的时候，旁边的西樵也没有闲着，以旭升、启盛为代表的一批无纺布企业快速成长。从九江到西樵，西江两岸形成了名企云集、品牌扎堆、全国首屈一指的无纺布产业带。它们中有全球最大的无纺布生产商——美国贝里国际集团南海南新无纺布有限公司、亚洲最大无纺布生产商——日本东丽集团东丽高新聚化（佛山）有限公司、中国非织造布十强企业——南海必得福无纺布有限公司、国内最具规模的一次性卫生用品底膜生产商——佛山市允迪薄膜材料有限公司等一批医卫用非织造产业巨头。在中国无纺布产业版图上，南海的实力最强、配套最好、话语权最大。

鲁迅说：“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回首走过的路，南海一位曾经参与推动九江无纺布基地建设的老领导说：这是内外兼修的结果。南海人有想法，也有办法，而且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就是为什么武汉告急，国家第一时间就想到南海救场。

危难时刻显身手，叫南海的地方总是有浩瀚的气象。

南海有一个设想：把九江打造成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高端医卫用非织造产品集聚基地、全球有重要影响力的尖端新材料产业集聚基地。

南海是一个中小企业集聚的地方，有学者批评南海是“满天星斗，缺乏一轮明月”，现在看来，需要被批评的是学者。为中国抗疫立下汗马功劳的南海企业，其规模都不是很大，但爆发的能量惊人。这是南海模式的弹性和韧性。

央视《动物世界》节目中有这样一个震撼人心的场面：三条两尺多长的小狼狗，居然能把一匹大斑马吃掉！大致过程是这样：三条小狗一起扑上去，第一条小狗一上去就咬住斑马的鼻子，无论斑马怎么撞它，它都死死地不放；第二条小狗一上去就咬住斑马的尾巴，无论斑马怎么踢它，它照样死死地不放。斑马前后都无比疼痛，已经丧失了自卫能力，第三条小狗则咬斑马的腿，咬了很久，斑马已经站立不住了，猛地倒下，三条小狗最终把斑马置于死地。受此启发，有经济学家提出了“小狗经济”这个概念，其特征在于：分工明确、合作紧密、各司其职、决不动摇。

南海是佛山村级工业园数量最多的地方。南海已经庄严宣告：用3年左右时间，让全区612个村级工业园有一个根本性的改变。要把村级工业园改造是否成功，作为检验南海是否实现城乡融合发展、高质量发展的一个重要标志。

南海村级工业园改造不在改造本身，而是通过改造来造就更多必得福这样的行业隐形冠军，打造“小狗经济”的南海样板。这个目标实现之日，就是南海经济脱胎换骨之时。

这条路当然不会好走，但南海人化危为机的能力绝对不容怀疑。

想起《一代宗师》中宫二的父亲宫宝田对叶问说的那句话：叶先生，今日我把名声送给你，往后的路，你是一步一擂台。希望你像我一样，拼一口气，点一盏灯。要知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有灯就有人。

（作者系资深媒体人、知名时事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