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佛山的版图上,有一条蜿蜒如练的内河涌,它西接北江,东贯芦苞,名为芦苞涌。 三水芦苞涌。图源芦苞镇宣文旅教办 这条古云“东海”的水道,在2025年以全新的身份进入人们的视野——三水区芦苞镇一河两岸芦苞涌水经济项目,该项目最终以1.76亿元成交价拍下20年期经营权,创下了全国水生态产品交易成交金额的最高纪录。 当无人驾驶的智能游船划破千年水道,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次水生态产品交易,更是佛山治水从“安全”到“生态”再到“价值”的“三次生命”跃迁。

想读懂今日芦苞涌的“价值连城”,须回溯其流淌千年的“历史底册”。往前追溯千年,这里曾是北江通往广州的唯一水上驿道,古称“胥江”,芦苞镇境内的胥江驿是目前为止所发现的三水境内最早的驿站。胥江镇的胥江口是北江与支流芦苞涌交汇的交通要道,且扼南北水路咽喉。明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南海县志》载,因其地理位置重要,常为兵家必争之地。 芦苞,古称胥江,曾是北江冲积而出的一片沙洲,因芦荻与苞草繁茂得名。在陆路交通不便的漫长岁月里,这里是粤北山货、竹器南下的集散地,更是沟通北江与广州的“水上高速” 。南宋诗人杨万里乘船至此,留下“芦荻叶深蒲叶浅,荔枝花暗楝花明”的动人诗篇;晚清林则徐南下虎门销烟,也曾夜泊胥江口,那一夜的江风与船火,见证了他“苟利国家生死以”的决心 。 《林则徐集 日记》内容。麦国培供图 历史的芦苞涌,舟楫如云,渔歌唱晚,是名副其实的“黄金水道”。民国时期,得益于水运的繁盛,芦苞赢得“小广州”的美誉,彼时的江面上,不仅有满载货物的商船,更有“舵楼正对酒楼西,晚市鱼虾价亦低”的人间烟火 。然而,在1921年芦苞水闸修建后,千帆竞发的盛景逐渐隐退,芦苞涌归于沉寂,退守为仅供排涝的“水利配角”。 这一段“因水而兴、因水而寂”的历程,如同珠江潮汐,有涨有落。但水的印记,早已刻入芦苞的肌理,蛰伏在两岸的古墟、祖庙与村落之中。

芦苞涌的“逆袭”,并非一蹴而就,是数年间的生态坚守。过去二十年,佛山相继对芦苞涌进行了河道疏浚、水环境治理和景观提升。从龙坡公园到花海碧道,从截污控源到生态修复,当“水清岸绿、鱼翔浅底、白鹭成群”成为常态,芦苞涌完成了从“生态负债”到“优质资产”的生态跃迁。 芦苞龙坡公园。黎裕华/摄 芦苞黄花风铃木吸引大批市民打卡拍照。图源芦苞镇宣传文体旅游和教育办公室 2024年,芦苞涌凭借其优质的滨水空间和深厚的文化底蕴,被纳入佛山市10个全域水经济试点项目之一。相关部门对11公里水域及周边近2000亩土地进行确权,将分散的岸线、碧道、耕地整合成一个产权清晰、价值可视的“资产包”。同年2月,广东胥江文旅控股有限公司以1.76亿元竞得经营权。这一笔交易,让原本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的“绿水”,瞬间转化为了可量化、可变现的“金山银山”。




日前,芦苞涌一河两岸游船项目正式启动,首批投入运营的无人驾驶智能游船穿行于碧波之上,让千年古航道驶入“无人驾驶”的智能时代。
支撑这一切的,是“政府主导+社会资本参与+金融杠杆撬动”的可持续资金链,形成了一条自我造血的“水循环经济”。当千年古航道遇上无人驾驶,当“水清岸绿”对接“数字经济”,芦苞涌完成了一次跨越千年的“价值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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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古道芦苞涌上,不仅有往来的船舶,还有让无数食客食过返寻味的河鲜!在“岭海儒宗”芦苞籍诗人黄祝蕖(1877-1945)的《凹园诗续钞》中,一首《芦江棹歌》可以看出芦苞河鲜自古就出名。




芦苞各类河鲜美食。图源芦苞镇宣传文体旅游和教育办公室
“微雨乍晴新涨落,家家斜日晾渔篝……一度飞桥东海闸,渔船跳白满曹洲……舵楼正对酒楼西,晚市鱼虾价亦低。碧玉苦瓜银蒜子,江乡风味爱三黎……鲈鱼钓得堪沽酒,红树青帘猎猎开。白凫波上白凫飞,黄蚬洲边黄蚬肥……网得银刀长尺半,青裙艇嫂切鱼生……”三黎、鲈鱼、黄沙蚬、银刀鱼……想必,这些芦苞河鲜也俘获了“岭海儒宗”黄祝蕖的胃!
站在芦苞涌两岸远眺,北江依旧浩浩汤汤。但今天的芦苞涌,已悄然完成了从“地理通道”向“经济动脉”、从“水利设施”向“生活秀带”的身份蜕变。
在这片三江汇流的神奇土地上,水,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流淌出它的“含金量”。佛山治水的故事,至此翻开了新篇章,也是千年水韵在当代市场经济语境下的璀璨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