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中国 / 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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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是个人安全的最后堡垒。当家被恶人非法侵入行凶，家人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不应该退让，也无可退让。而此事的起因，是赵某某家的狗咬了申某某的儿子，被小申摔死。这本来不是一件要搞到你死我活的大事，一条狗的死亡，最终演变成一个人的死亡，还有多人受伤，实在是一个悲剧。这也再次提醒世人，遇事要尽可能冷静，一时冲动就可能让冲突扩大，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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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兢
责任编辑｜辛省志
2025年11月13日，一起狗咬人引发的命案在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开庭，引发社会极大关注。
据《羊城晚报》、《新民晚报》、极目新闻等媒体报道，此案发生于2025年春节大年初二。申某某的儿子被邻居赵某某的狗咬伤后将狗摔死，与赵某某协商遭拒绝。事发当晚赵某某纠集多名亲属强行闯入申某某家中，砸碎申某某家里的玻璃，与申某某及其妻子、女儿扭打在一起，过程之中，申某某拿起窗台上的一把利器挥刺，将赵某某丈夫郭某某等多人刺伤，郭某某后因抢救无效死亡。
狗咬人，然后人摔死狗，事后狗主人带人上门“讨说法”，并在此期间发生冲突，狗主人丈夫被刺死。这是本案的事件脉络。回顾本案演变过程可知，给案件定性的关键在于第二阶段“上门讨说法引发打斗”，双方对案件各执一词也都聚焦于第二阶段。
根据死者妻子赵某某的说法，他们一家人是空手到申某某家的，只是想找申家人“理论”，其间全程没有争吵，保持一定距离，砸玻璃是为了泄愤，没有打人。所以他们认为申某某的行为根本不是正当防卫。而根据申某某女儿的说法，当时赵某某一家砸开自家大门，好多人冲进来打砸，围殴60岁的申某某，申某某被逼入墙角，情急之下拿起窗台上的一把刀比划，结果出了人命。她和其父的辩护律师都认为，这是正当防卫。而检方则认为，申某某的行为系防卫过当，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争论的焦点，在于申某某的行为是不是正当防卫，有没有防卫过当。
从媒体报道的检方起诉书内容来看，申某某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根据起诉书，赵某某一家多人在晚上7点左右踹开申某某家大门，持铁锹、棍棒等打砸。这已经是非法侵入住宅的犯罪行为。此事件中，赵某某等三人被检方指控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案件也正在司法程序中。
根据美国的“城堡法则”以及“不退让法”，对非法侵入住宅者，主人可以使用致命武力进行防卫。中国法律虽然没有明确的“城堡法则”，但仍然认为住宅是民众安全的庇护所，私人住宅不容非法侵入。根据最高法、最高检和公安部2020年联合发布的《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针对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等不法侵害，可以实行防卫。检方的起诉书还认定，赵某某一家侵入申某某家中后，与申某某及妻女发生了“扭打”，申某某及家人的人身安全也受到侵害，申某某进行防卫，是完全合理合法的。
上述两高一部意见指出，认定正当防卫，要立足防卫人防卫时的具体情境，综合考虑案件发生的整体经过，结合一般人在类似情境下的可能反应，依法准确把握防卫的时间、限度等条件；要充分考虑防卫人面临不法侵害时的紧迫状态和紧张心理，防止在事后以正常情况下冷静理性、客观精确的标准去评判防卫人。
从申某某的角度看，大年初二本来是欢庆祥和的日子，但大晚上自家被一群人闯入打砸。根据检方起诉书，当时申家只有60岁的申某某和妻子女儿，而对方至少有6个人（起诉书提及赵某某、郭某某夫妻及他们的两个女儿，还有赵某某妹夫韩某、外甥刘某伟），而且手持棍棒、铁锹等凶器殴打申某某及其家人。在申某某看来，自己和家人的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在高度紧张之下，随手拿起窗台上的刀具挥刺。在当时的情况下，要求申某某精准把握防卫的“度”，既能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又不过度伤害对方，显然是不切实际的苛求。
根据媒体援引申某某辩护律师的话，同一过程中韩某身受重伤，但检方未将其列入被害人，认为申某某导致韩某身受重伤的行为是正当防卫。除非检方有明确的证据证明申某某刺伤两人的过程有重大差别——比如申某某刺伤韩某后，打斗停止了，然后申某某再次将郭某某刺伤——否则恐怕无法自圆其说。但从媒体采访中双方的表述来看，打斗过程非常混乱，时间也并不长，申某某当时甚至不知道自己摸到的是什么，几人被刺伤的先后恐怕都很难分辨。
近年来，刑法中的正当防卫制度在司法中逐渐被激活。公检法等司法各环节都在不少案件中认定了正当防卫。2019年发生在云南的退伍女兵唐雪反杀案中，男子李某某半夜带菜刀到唐雪家砸门，唐雪携带两把刀出门，在门口与李某某发生冲突，李某某中刀死亡，检方最终认定唐雪的防卫行为系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对唐雪作出不起诉决定。与唐雪案相比，山西长治这起案件中，死者一家纠集多人携带凶器闯入申某某家中打砸且打人，人数更多，对申某某一家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威胁更大。
家，是个人安全的最后堡垒。当家被恶人非法侵入行凶，家人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不应该退让，也无可退让。而此事的起因，是赵某某家的狗咬了申某某的儿子，被小申摔死。这本来不是一件要搞到你死我活的大事，不管孰是孰非，双方都可以通过警方主持的协商来解决，解决不了还可以通过法院诉讼。一条狗的死亡，最终演变成一个人的死亡，还有多人受伤，实在是一个悲剧。这也再次提醒世人，遇事要尽可能冷静，一时冲动就可能让冲突扩大，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