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庆峰

始祖鸟联手蔡国强在喜马拉雅山推出“高原烟花秀”，这两天持续引发网友热议。问题主要集中在三大方面。

第一，高原生态环境是否被破坏？

生态环境是这场风暴中的核心议题。众所周知，青藏高原是我国重要的生态安全屏障，其生态系统具有完整性、稳定性与脆弱性特点。根据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法规定，禁止破坏自然景观和草原植被、猎捕和采集野生动植物。烟花表演区域海拔为4500—5500米，属于青藏高原高寒草甸与流石滩过渡带，生态极其脆弱，一旦遭到破坏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尽管品牌方极力辩解，声称烟花使用的是可降解材料，燃放前引导了动物离开，燃放后立即清理残留物等。但舆论场上几乎一边倒的批评声，戳穿了这些话语包装下的生态损耗。实验表明，这类材料在高寒环境中的分解时间比平原更长，残留的化学物质可能长期污染土壤和水源。更有专家表示，爆破对植物根系影响深远，对高原动物的惊扰也不容小觑。

第二，主办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作为高端户外品牌，始祖鸟常年把“倡导循环，尊重自然”挂在嘴边，官网也长期置顶“负责任的制造”的承诺。为了凸显品牌调性，始祖鸟这几年将营销场景从高端商场搬到自然旷野。这次的“高原烟花秀”，是其探索高山文化系列项目“向上致美”的第三季。在前两季中，品牌分别选择在南香格里拉带超级VIP们徒步、在南迦巴瓦山脚下进行艺术表演。

连续吃了“艺术”的甜头之后，品牌方一发不可收拾。据说，此次活动也是“秉承对自然的敬畏，以艺术为媒，共缔高山信仰”。可以想见，在品牌方设想中，当“升龙”的烟花腾空而起，消费者会为“雪山+烟花”的奇观倾倒，被“自然与艺术对话”的命题感动。然而，事实证明这是错误的幻想，所谓的“敬畏”“信仰”，不过是品牌方一厢情愿的说辞罢了。

第三，艺术的边界到底是什么？

艺术的本质是情感与思想的载体。然而，艺术一旦进入公共领域，就不再是创作者的私人叙事，需综合考量与社会、环境的互动关系。近年来，一些品牌为了迎合环保主义，不断打出“敬畏自然”和“可持续”的营销旗号，却频频在环保议题上制造资源浪费，冒犯社会大众，这就从“创新”滑向了“越界”。就像网友说的，“嘴上都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我的阿勒泰》作者李娟这样说：“对于所有刻意追求效果，追求规模的艺术创作，我觉得都应该保持警惕。”真正震撼人心的美，从来不是刻意制造的璀璨，而是自然本真的流露。在“高原烟花秀”中，人们看到的是一场“感官刺激”，创作者似乎“为了震撼而震撼”，却缺乏对生态、文化的深层思考，带不来任何灵魂的触动，注定沦为流于表面的狂欢。

保护西藏生态环境，决不能允许任何人打着“艺术表达”的旗号破坏自然。更要警惕在所谓营销逻辑下，一些人将生态保护的崇高命题异化为商业变现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