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茶东粤第一,武定侯称其甲于天下,细注碗中,其氣密覆凝结不散,芬馥若兰,山川佳氣钟之也。
——《广东新语》

提到西樵山,会联想到史前时期的石器敲击声呢?或是明清书院的朗朗书声呢?亦或是唐宋时期的山民采茶山歌声呢?
今日,西樵君带大家从晚唐出发,寻找媲美福建武夷茶的西樵山茶,再到近代山下官山墟,探访往日熙熙攘攘的茶行街盛景。
西樵山顶有人家
处处山园处处茶

“曹松,……嘗至西樵栖遲久之,移植顾渚茶于中,教其民焙茶,至今樵茶甲于南海。”—《南海县志》
千年前,曾写下“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成名万骨枯”名句的唐朝诗人曹松游历到西樵山,因被山上风景吸引,在此寓居十余年,发现山中环境十分适宜种茶,便从浙江找来被列为贡品的顾渚茶种移栽到西樵山,还将制茶、培茶之法传授给山民。至此,山上除了桑麻之类种在较为肥沃的土地上,其他地方均纵横密布种满了茶树。西樵山开创人工种茶先河,拉开了广东茶文化的序幕,是岭南茶文化发源地之一,享誉“茶山”之盛名。

网络AI图。
“向道蒙山武夷胜,岂如樵涧摘春丛。”—《谢程太史松溪汇樵茶》明·刘士奇
作为古火山的西樵山,肥沃的酸性赤红壤土质非常适合茶树种植,又因山体储水丰富,为茶树的生长提供了良好的条件。西樵山茶有白云茶、毛茶和云雾茶之分,而以云雾茶最驰名。
云雾茶,又名苦丁茶、紫笋茶,树高数丈,厚如掌, 一芽入壶,色淡味苦,喝后喉甘如嚼橄榄, 具消暑散热、生津止渴之功,曾被列为贡茶。白云茶,又名寺前茶,产于白云洞白云古寺者最佳。毛茶叶有白毛,性最寒, 能解积热。


位于西樵山白山村云雾茶。
“樵山村落拔地千仞,攒空而处,三春雲氣浡滃,万壑千岩,烟凝雾聚,昏旦莫辨,如在混沌之天,居民或不耕而食,不桑而衣,茶利溥也。”西樵山自然环境适合茶树生长,且山民种茶、采茶、制茶手艺精湛,产出茶叶品质优越,让西樵山茶成为了历代岭南名茶。
所产的西樵山茶,“以大雪后至春初所采者为良,曰雪鞠厥味,甘芬厥,色清白,露茶虽重不如也。夏月采者为横枝茶,最粗贱,山民如草刈之。”因此,时人称赞樵茶道:“乍阅百团浑似月,不须七椀便乘风......向道蒙山武夷胜,岂如樵涧摘春丛。”当时的西樵山茶是茶中上品,可与福建武夷茶、四川蒙顶茶相媲美,不用喝七碗,就已经飘飘欲仙了。

宝峰绝胜露前茶
玉手和烟剪雪芽

“昔湛文简、方文襄二公讲学山中,其流风遗化有存者。文简尝治云谷精舍,中有稻田茶丘十余亩,旁有人居七八村,皆衣食于茶。其茶宜以白露之朝采之,日出则味稍减。或谓此茶甲天下,早春摘者尤胜。”——《广东新语》
明嘉靖年间,随着湛若水、方献夫、霍韬等大儒相继入驻西樵山开办四大书院(大科书院、云谷书院、四峰书院、石泉书院),当时,由湛若水所创办的大科书院的名气更是能与湖南岳麓书院、江西白鹿书院所媲美。四大书院建成后,慕名而来的士大夫越来越多,西樵山逐渐成为理学传播中心,文化地位超然。




古时西樵山四大书院位置图。
彼时,作为理学传播中心的西樵山,西樵山茶成为了文人墨客寄情山水、送亲赠友好物。不少知名大儒、文人学者在游览西樵山时品茗赏景论道,赋诗作文寄情茶香与山水之间,创造了丰富的西樵山茶文化。如方献夫以樵茶答谢夫椒送诗,写有:“深山知己独痴狂,甘李谁怜不道旁。白露偶堪供客鼎,早春犹未荐山房。”清代诗人梁念祖游览西樵山,所写《游樵记》记载到“茶则甘熬龙泉,酒则香薰虎帐,饱我德矣,醉我心矣。”清代南海西樵人何梦瑶写的咏茶诗:“宝峰绝胜露前茶,玉手和烟剪雪芽。不知若个请茶味,采制从朝到日斜。”
且岭南著名高僧成鹫和尚给西樵程翁祝寿,写有诗文:“隐君家于南海之西樵,门对西樵之山色,袖挹西樵之烟霞,泉吸西樵之飞瀑,瓶煮西樵之涧茶,日与西樵仙客往来于七十二峰之间,以八荒为一闼,六合为一家。”
从文人雅士到得道高僧,竞相为西樵山茶“品牌代言”,推动茶文化与理学文化、宗教文化相互融合,衍生出“文士茶”“禅宗茶道”等文化。
小船载得茶歌去
大船又把茶来装

明清时期,西樵山茶业达到鼎盛,山上茶田遍山,山下茶行车水马龙。“官山市在翳门关下,金钗峰之北麓,百货凑杂,登山往来之孔道也。”西樵山的茶叶大多通过墟市进入流通渠道,得靠山下水道转运至广州外销,山麓与水道相接的茶行街(高街百石区域,即如今西樵商业中心一带),成为官山墟上第一条商业街,也成为了西樵山茶叶及周边茶叶的重要集散地。繁盛的西樵山茶业正为岭南茶业历史书写着重要一页。

茶行街登山古道。

官山城区旧照片。
有趣的是,旧时人民要上西樵山必经官山墟,为何呢?原来从外面而来的旅人,均需乘船至官山海口,上岸到达官山墟后,大多会在墟市买点东西,再从墟市街道,拾级登山。

刊登于1935年的两篇西樵山游记,记载了当时的游客是如何到达西樵山的,南海档案馆馆藏。


现今登山步道。

1981年,南海县为推动经济发展在西樵山林场开设西樵山茶厂,厂址为傅氏宗祠,只因此处生长着山上最古老的云雾茶茶树。西樵山茶厂成立后,肩负起耕种、制作西樵山茶的任务,推出“盒包装”“袋包装”的云雾茶。


那么山中能否可寻云雾茶的踪迹呢?
除了碧云村的百年老茶树外,山上其他地方亦种植有零星云雾茶。现位于白山村旁cafe 事心啡山田中仍种植有多株云雾茶树,闲暇时,不妨到此捧着一杯冰茶,静赏茶树之美。

位于西樵山白山村山塘侧的cafe 事心啡。
据《南海县志》记载:“茶叶,从前为出口货大宗,现在出口之数理念递减,光绪八年,出口尚有六万五千担,至二十八年,出口不过二万四千担。西樵山多产茶,山人向以植茶为业,官山墟有茶市一区,近高街百步石地方,近日茶叶失败,山人往往将地售作坟墓,所产茶株比前百不传一,市地亦废,今已夷为民居矣。”晚唐时期,随着南海县茶叶发展逐渐走向式微,西樵山茶产业也开始衰落。盛极一时的官山墟茶行街早已消失于历史烟雨中,西樵山上茶畦满岭的盛况已成历史,但茗茶之景处处皆是。
“野泉烟火白云间,坐饮香茶爱此山。”
在一桌一椅一盏茶中
寻求一方悠闲小天地
得闲时,不妨来西樵山饮茶~
—西樵山叹茶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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