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发覆盖的额角,烙着时光镌刻的坐标。即日起,佛山市退役军人事务局推出“口述历史”系列报道,以笔为刃,记录那些被军装包裹的青春。每段口述都是鲜活的战争记忆,每位讲述者都是行走的精神丰碑。让我们一同聆听,勋章背后的迷彩故事。

何志雄,1949年5月入伍,1950年5月参加抗美援朝,1953年回国转业,1956年3月到佛山任职教师,直至退休。

那是在上甘岭打仗的时候,我和几个医护人员带着十几名伤员,正躲在一个地堡里。突然,敌机嗡嗡地飞过来空袭!一颗炸弹从天而降,砸在地堡顶上,轰隆一声巨响,可奇怪的是,它没炸!就那么砸出个大孔来,我一看,那炸弹大得跟现在的大冬瓜一样。那时我心里急啊,伤员们都在里头,万一它突然炸了可咋办?来不及多想,我和一个战友二话不说,俩人徒手就上去抬它。那东西沉甸甸的,我们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外面去。抬出去后,我浑身是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现在想想,真是幸运,那炸弹哑了火,要不我们都成碎片了。
还有一次,炸弹就落在指导员身边不远处,“轰”的一声炸开!我吓得赶紧大喊:“快走!快跑!”可指导员呢?他不解地左右看看,还问我:“小何,你说啥意思?”我这才明白过来,炸弹的爆炸声把他耳朵震聋了!在战场上,这种事儿不稀奇啊,炸弹一响,耳朵嗡嗡半天,人命就这么悬着。
后来我当了司务长,负责补给。那会儿物资全靠空投,啥时候能拿到粮食,全凭运气。有时候空投下来,落得远,我们得冒着炮火去找。我带一个排出去取粮食,十几号人,一路小跑,生怕遇上敌人,能拿多少算多少!那时候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为了战友们能吃上饭,谁也没有抱怨,硬着头皮也得干。
最让我揪心的,是在一条狭窄巷子中展开的激战。一百多名战士在巷子里来回冲杀。炸弹一来,我们只能层层趴下,一个叠一个。我亲眼看着三个兄弟在我眼前倒下,是他们替我挡了子弹和弹片,我活下来了,可他们永远留在了那儿。从那以后,我总觉得自己活下来,是三个人替我牺牲了。战场上,战友的情谊比啥都重,没有他们的相护,我哪能活到今天?

